雪满长亭渡寒年

雪满长亭渡寒年

观铭钦 著 现代言情 2026-03-04 更新
4 总点击
薛淮亭,淮亭 主角
qiyueduanpian 来源
观铭钦的《雪满长亭渡寒年》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停了下来,我不明所以地掀开马车的帘子。“淮亭,怎么了?”他拧眉看向我和乖巧端坐着的女儿:“念竹,你带着韵儿下车步行。”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薛淮亭侧着脸,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见他声音冰冷。“容儿有喘症,那么多人坐在马车里,她会受不了。”坐在马车一隅的苏容掩着帕子轻咳:“薛郎,不要紧的,回了府就好了”她的丫鬟春桃连忙劝道:“姨娘,喘症可不是小事,要是严重了可是会危及性命...

精彩试读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停了下来,我不明所以地掀开马车的帘子。

淮亭,怎么了?”

他拧眉看向我和乖巧端坐着的女儿:“念竹,你带着韵儿下车步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淮亭侧着脸,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见他声音冰冷。

“容儿有喘症,那么多人坐在马车里,她会受不了。”

坐在马车一隅的苏容掩着帕子轻咳:“薛郎,不要紧的,回了府就好了”她的丫鬟春桃连忙劝道:“姨娘,喘症可不是小事,要是严重了可是会危及性命的啊!”

她着重了“危及性命”几个字。

果然,薛淮亭骑着马转过了身,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下车。”

韵儿害怕地喊了一声:“爹爹。”

淮亭似是犹豫了一瞬,语气软了几分。

“你们在这里等着,晚些我会派马车来接你们。”

又是一岁终,大雪封山。

我带着三岁的女儿在凛冽的寒风中看着他们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01寒风像刀子似的割得脸生疼。

我用一件旧斗篷把韵儿裹得严严实实,尽量不让风雪吹到她身上。

“娘,爹爹明明是来接我们**的,为什么要让我们下车呀?”

她软糯的声音裹着哭腔。

“爹爹……有急事要先赶路。”

“咱们走一会儿就能遇见爹爹派来接我们的马车了。”

韵儿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韵儿等爹爹的马车。”

她越是懂事,我越是心疼,将她牵得更紧。

可她终究才三岁,天又冷,没过多久她就走不动了。

春桃走在前面,不耐烦地拢了拢身上崭新的绸缎厚棉衣。

“你们能不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我抱起韵儿,忍着寒气开口。

“太冷了。”

“韵儿年纪小,身子骨弱,受不住。”

闻言,春桃撇了撇嘴。

“冷?

我怎么不觉得冷?”

她摸了摸领子上的狐狸毛。

“姨娘让我陪着你们一起走,本就是苦了我了,夫人就别折腾人了行不行?”

“再说了,夫人你本就是庄稼人,在乡下什么苦没吃过,如今装这么娇气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猛地打断。

“我们苏姨娘可是侍郎千金,金枝玉叶的身子,又有喘症,马车自然不能行的太快。”

“咱们就算走下山又怎么了?”

说罢,她狠狠剜了我一眼,便别过头继续走。

任凭我再怎么开口,她都只当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韵儿颤巍巍地哼唧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娘,好冷……好难受……”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她的小手正紧紧捂着心口。

细密的冷汗沁满了额角,连鬓边的碎发都黏在了泛红的脸颊上。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娘……好冷……心口……好难受……”我心头猛地一沉。

韵儿是早产,生来便心脉*弱。

如今这模样,分明是发作了。

我慌忙地摸出贴身藏着的瓷瓶。

万幸,还剩最后一颗救急的丸药。

我小心翼翼将药丸倒在掌心,刚要凑到韵儿唇边喂下,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拍开。

春桃不知何时折了回来。

她那一下又快又狠,掌心的药丸径直飞了出去,坠向旁边深不见底的悬崖,瞬间便没了踪影。

“你干什么!”

我踉跄着抓住她的衣袖。

“那是韵儿的救命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春桃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却强装无辜地嚷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看你们站在原地不动了,好心想来拉一把而已,谁知道你手里拿着东西!”

我气得浑身发抖。

韵儿突然瘫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小手死死**心口。

我没时间跟春桃计较,连忙抱起韵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得找郎中来看。

我四处张望着,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心里除了急切,也有怨怼。

成亲五年,我从未想过薛淮亭是这样的人。

只因为苏容有喘症,我们母女在他眼里便成了无关紧要的累赘。

突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我似乎看到了希望,踉跄着冲上前跪了下来。

“吁——”车夫猛地勒住缰绳。

“你这人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哀求道:“求您行行好,带我们母女一程吧!”

“孩子发病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熬不住的!”

车夫看了看一旁面容痛苦的韵儿,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就在这时,马车里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掀开了挂着的厚绒帘子。

一道熟悉又带着些惊讶的男声传了出来:“念竹?”

我愣在原地,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杨洵,薛淮亭的同乡,今科状元。

他轻轻蹙了蹙眉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02我简单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听完,温文尔雅的面色冷了下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愤怒。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

“如此凉薄无德,根本不配为人夫,也不配当这**命官!”他唾弃着薛淮亭的行径,随即掀开车帘。

“快带韵儿上车随我下山。”

我连忙点头,抱着韵儿就要上马车。

春桃见状,咳了两声上前,语气刁钻。

“夫人,咱们若是走了,一会儿大人派的人来了,见不到咱们可怎么办?”

杨洵眸光一冷,扫向她的眼神带着威压。

“那你便慢慢走着,等你家大人的马车来。”

春桃吃了瘪,心中不甘,又尖着嗓子喊道:“这怎么行!

杨大人是外男,夫人乃是有夫之妇,你们二人若是同乘一驾马车,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看着她咬牙道:“旁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我只求我女儿平安。”

春桃还要开口,杨洵已然利落跳下车。

他语气淡然。

“既然如此,杨某下车步行便是,这般,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我连忙出声阻拦。

“那怎么行!

本来就是我们有求于你,怎么能反而让你受累。”

“无妨。”

杨洵的目光落在韵儿因呼吸不过来憋得通红的小脸上。

“我走些路算不得什么,韵儿的身子却半点耽误不得,快上车!”

我再无迟疑。

车厢里拢着暖意,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重天。

刚坐稳,杨洵便隔着车帘塞进来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拿着,下山后立刻带韵儿看郎中。”

我鼻尖一酸。

“杨洵,外面太冷了,你真的……快走吧!”

他打断我的话,挥手催促道:“别耽搁了孩子。”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缓缓前行。

我趴在车帘边,看着杨洵的身影一点点被风雪模糊,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

造成伤害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而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的却是他的对手。

这场面,说不出的讽刺。

我能感觉到怀里的韵儿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细碎。

她攥着我的手轻轻哈气。

嘴里喃喃地说:“娘亲……手冷,韵儿给……给你暖暖”。

我心头酸涩又慌乱,连忙伸手拍着车厢壁。

“师傅,求您再快些!”

车夫拉紧缰绳,扬鞭轻抽马臀。

马车速度快了几分,却因山路崎岖,颠簸得厉害。

我不死心地扒着车帘,目光焦灼地望着来时的路。

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奢望,盼着能看到薛淮亭派来的人。

可见到的只有茫茫白雪和陡峭山壁。

那点奢望,终究是被寒风彻底吹灭。

我喉头发紧,颤声问:“师傅,还有多久才能到山下?”

“这山路又陡又滑,最少还要半个时辰。”

韵儿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皮开始一点点阖上。

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抱着她,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乖韵儿,别睡。”

“清醒一点好不好?

娘亲在。”

听到我的声音,韵儿迷蒙地睁开眼,声音虚弱。

“娘亲……韵儿好疼……头好晕……”我连忙说道:“娘亲知道,再等等,我们很快就下山了,就有郎中了。”

话音刚落,她身子突然一僵,猛地干呕起来。

空腹本就吐不出东西,这番折腾下来,她的气息愈发微弱。

我彻底慌了,哭喊着拍着车厢壁。

“师傅!

求求您再快些!

求求您了!”

车夫被我喊得心头焦急,又扬了一鞭。

马车速度再提,可就在拐过一道陡峭的山弯时,车轮突然碾到一块冰滑的石头。

车身剧烈晃了一下,伴随着车夫的惊呼,整驾马车轰然翻倒在雪地里。

我被甩了出来。

巨大的撞击让我眼前一黑,额头狠狠磕在石头棱角上。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我的眼睛。

可我竟浑然不觉疼。

“韵儿!

韵儿你在哪?”

我绝望地四处寻找着,猛然看见她被甩在不远处的雪地里。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小脸惨白如纸,连哼唧的声音都没了,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

我伸手探她的鼻息,微弱的几乎触不到。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韵儿,被车夫扶着重新上了收拾好的马车。

车厢里的暖意散了大半,我用自己的衣襟裹着她,一遍遍地**她冰凉的小手,试图给她一点温度。

我崩溃地开始祈祷。

“老天,求求你把她的痛苦都转到我身上吧!

别折磨我的女儿!

求你了!”

回应我的,只有呜呜咽咽的风雪。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山下的村子里。

我连忙拉着过路的村民问医馆在哪儿。

村民摇摇头。

“我们这儿只有一个赤脚老大夫,不过他去京城儿子家过年了,要年后才回来。”

我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

怀里女儿,再没有半点反应。

03村民在一旁看着揪心。

“这孩子拖不起了,三十里外有处驿馆,往来官差客商多,定然常驻着郎中,你可以带着孩子去看看。”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着女儿再次上了马车,驶进茫茫风雪。

我把韵儿搂在怀里,声音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

“韵儿,快醒醒,咱们去驿馆找郎中,等好了娘带你去京城。”

“娘给你买糖糕,买糖葫芦。”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只布老虎吗?

娘都给你买。”

她被冷汗浸湿的小手微微动了动,轻轻攥住了我的指尖。

不过也只有一下。

睫毛颤了颤,又没了动静。

我心口一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裹挟着风雪迎面而来。

我慌忙掀开轿帘,看到了薛淮亭身边的小厮赵敬。

他身后跟着一辆简陋单薄的空马车,正慢悠悠地往山上赶,半分不见急切。

赵敬看到我便勒住马。

只是在看清我坐的马车后,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夫人?

您怎会坐在杨大人的马车上?”

一个状元一个探花,薛淮亭向来不服杨洵。

我抱着韵儿急声道:“韵儿心弱的病症犯了,是杨大人好心相助,让我们先下山寻郎中!”

赵敬脸色未变,语气反倒添了几分不满。

“大人早有吩咐,让您先步行下山。”

“夫人您身为薛家主母,怎可随便上外男的马车,更何况还是杨大人。”

我忍不住对着他怒吼。

“是薛淮亭的面子重要,还是我女儿的性命重要?!”

我必须立刻带韵儿去驿馆找郎中,耽误一刻都不行!”

赵敬被我吼得一怔,终究是没再多说。

他翻身上马道:“我这就回去向大人复命。”

说罢便策马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车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重重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只拉紧缰绳,扬鞭催马。

马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车轮碾雪的声响愈发急促。

风雪像是跟我们母女作对一般,越下越猛,越刮越厉害。

我心疼地想要抱抱我的女儿,却又***的太近阻碍她的呼吸。

只能盯着她微微起伏的心口,看着她一下又一下的呼吸。

泪水无声滑落,我一遍遍忏悔。

“韵儿,是娘不好,是娘当初不听劝阻,一意孤行要嫁给他。”

“若是当初我没那么固执,也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这种苦。”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鎏金信号弹。

临走前爹扔给我的。

他说:“沈念竹,你今日执意要走,我拦不住你。”

“他日若是后悔了,便摁下这信号弹,我的人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我毫不犹豫地摁下机关,尖锐的声响划破漫天风雪。

一枚红色烟火直冲云霄,在白茫茫的天际炸开。

“爹,求你快些来,求你救救韵儿,她等不了太久了……”04“夫人,驿馆到了!”

我跌跌撞撞地抱着韵儿冲下车,拽住一个驿卒就问郎中在哪。

驿卒连忙引着我们去了驿馆后院的医室。

郎中见韵儿的状况不好,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他脸色骤变。

“快把孩子抱到里间躺下!”

我手脚发软地照做。

郎中飞速写下药方递给药童抓药,又取来银针,神情凝重地准备施针。

韵儿小小的身子躺在床榻上,小脸通红,气息微弱。

看着她可怜的模样,我的心像被生生撕裂。

“沈念竹!”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

我踉跄着冲出门。

淮亭骑着高头大马,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以为他是来寻我们,连忙上前。

淮亭,你终于来了,韵儿她心弱之症发作了,快不行了。”

闻言,薛淮亭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沈念竹,你闹够了没有?”

“不过是让你在山上等片刻,你竟这般不知好歹,故意拖延时间跟我置气!”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发颤。

“我没有置气!

韵儿是真的病重,我是在找郎中救她!”

淮亭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不过是不满我护着容儿,便编出这些**骗我。”

“我没有骗你!”

我急得眼泪直流,指着里间的屋子嘶吼,“韵儿就在里面,你进去看一眼!

她快没气了,她快病死了!”

“住口!”

淮亭猛地打断我,语气中满是愤怒。

“今日是年节,你竟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心肠何其歹毒!”

“几个时辰前见她还活蹦乱跳,怎的现在就成了这副模样?”

淮亭扯着缰绳。

“定是你嫉妒容儿,这才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想装出这副可怜相博我同情!”

我哽咽着嘶吼。

“那是我怀胎八个月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可他半点不信,眼中只剩厌弃,扬手便对身后的家丁命令。

“进去,把小姐抱出来!”

侍从不顾我的阻拦,硬生生从床榻上抱起气息奄奄的韵儿。

我想抢回我的孩子,却被薛淮亭的侍从狠狠推搡在冰冷的地上。

膝头磕得生疼,我却顾不上半分,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把韵儿还给我!

她不能动,她刚施了针,经不起折腾!”

他认定了我在撒谎,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沈念竹,你瞧瞧你这副善妒的模样,半点不识大体,哪有容儿半分温柔懂事?

又怎么可能教养好女儿?”

“你若识相,便尽快回去,再敢乱生是非,休怪我无情!”

说罢,他抱着韵儿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只留我在原地绝望地哭喊。

郎中连连顿足叹气,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这小女娃心脉本就弱,老夫施针才刚稳住几分,这般急促挪动折腾,她是会没命的啊!”

听到这话,我一直恐慌的心,彻底死了。

……我走进里间,拿起韵儿掉落在床上的花绳放在心口。

心痛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

我哽咽道:“韵儿,对不起,是娘没用,护不住你。”

“是娘太懦弱,才让你受这般苦。”

我闭上眼睛。

“你若是死了,娘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颤抖着拿起桌子上的剪刀。

握紧,对准自己的心口。

我这辈子眼盲心瞎选错了人害了自己,也害了女儿。

只盼着来世,我能做个好母亲,好好弥补韵儿。

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我浑身一震,呆愣地转过头。

只见一群身着劲装的黑衣人让出中间的位置。

一道身着锦袍玉带的身影缓步走入。

他看着我手中的剪刀,眼眶瞬间红了。

“念竹。”

我手中的剪刀落地,发出“当啷”地一声翠响,泪水如决堤般倾泄而出,“爹……”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