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昀晚影

寒昀晚影

LaoSiChuan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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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李昀 主角
fanqie 来源
《寒昀晚影》是网络作者“LaoSiChuan”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李昀李昀,详情概述:。浓得化不开的黑裹着上阳宫,也沉沉压在这座皇城的脊梁上。风一丝也无,只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湿冷的潮气,混杂着药渣的苦和一种几乎被遗忘的、若有若无的旧木料香气,凝滞在空气里。。整座宫苑如同沉在墨池底,只有檐角几处残破的兽头,模糊映着天际一点铁锈色的微光。我蛰伏在正殿脊兽的暗影里,整个人仿佛也成了瓦楞的一部分,冰凉,坚硬,纹丝不动。身下殿宇的轮廓,在浓夜里只是一个更沉默、更庞大的黑影,透出死寂。。——...

精彩试读

。浓得化不开的黑裹着上阳宫,也沉沉压在这座皇城的脊梁上。风一丝也无,只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湿冷的潮气,混杂着药渣的苦和一种几乎被遗忘的、若有若无的旧木料香气,凝滞在空气里。。整座宫苑如同沉在墨池底,只有檐角几处残破的兽头,模糊映着天际一点铁锈色的微光。我蛰伏在正殿脊兽的暗影里,整个人仿佛也成了瓦楞的一部分,冰凉,坚硬,纹丝不动。身下殿宇的轮廓,在浓夜里只是一个更沉默、更庞大的黑影,透出死寂。。——嘎——,滞涩,带着木头摩擦地面的喑哑,一下,又一下。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宫,像钝刀子在刮着谁的骨头。来了。,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也褪尽了。只剩下鹰隼般的冷和专注。黑影无声无息地沿着陡峭的屋脊滑下,狸猫般轻捷地落在殿后窄廊的阴影中,与一根漆皮剥落的柱子融为一体。,那声音近了。月光吝啬地漏下几缕,恰好照亮来人半张脸,和扶在轮椅扶手上那只手。苍白,瘦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泛着青。是李昀。曾经鲜衣怒马、会爬树摘了最甜的枣子塞给我的四皇子。,随即被更浓重的苦涩淹没。车轮碾过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枯叶,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响,像某种不堪回首的往事,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我没动。呼吸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贴身绑缚的短刀和袖箭隔着夜行衣,传来冰冷的硬度。现在,我只是影七。上阳宫暗处的一把刀,一片影子。

轮椅停在廊下。他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唤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庭院里那株早已枯死的梅树。背影在稀薄的月光里,单薄得像一张纸,却偏偏挺得笔直,撑着一股不肯折掉的、脆硬的劲儿。

风似乎动了一下,带着夜露的寒气。

殿宇东侧,紧邻着荒废小花园的墙头,几片瓦无声地松动了。不是风吹的。我眼睫未抬,耳廓却细微地动了动。来了。比预想的要早。

墙头的黑影动了,快得像一抹真正的夜色,落地悄无声息,贴着墙根,疾速朝这边掠来。一个,两个……三个。很好。我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一丝铁锈般的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不知是错觉,还是即将到来的杀戮前兆。

最前面的刺客已摸到廊柱边缘,离李昀的轮椅不过三丈。他甚至能看清李昀垂在肩上的几缕黑发。刺客手中的短刃在阴影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幽蓝——淬了毒。

就是现在。

我的身影从廊柱后鬼魅般飘出,不是冲向刺客,而是扑向李昀的轮椅。袖箭的机簧在寂静中发出“咔”一声轻响,短矢破空,却不是射向任何一名刺客,而是射向李昀头顶的廊檐。

“咄”一声闷响,短矢钉入木梁,尾羽剧颤。几乎同时,另一道更迅疾的黑影从梁上扑下,手中利刃直指李昀天灵盖——**个!藏得真好。

我的扑势已尽,左手在轮椅背上一按,身体凌空倒翻,右腿如鞭抽出,“啪”地踢在那凌空下击的刺客手腕上。刺客闷哼一声,短刀脱手飞出,钉入旁边柱子。我的脚在柱子上一点,借力折返,袖中短刀滑出,反手一抹,割开了第一个冲到近前的刺客喉咙。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手背上。

没有停顿。落地,矮身,避开侧面刺来的剑锋,短刀贴着对方小腹切入,一搅,抽刀,带出一蓬血雨。第三个刺客的刀到了,我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捏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骨裂声清晰可闻,右手短刀顺势送入他心口。

电光石火间,四人已去其三。只有那个被我踢落兵刃的刺客,捂住手腕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又看向自始至终端坐轮椅、连头都未曾回一下的李昀

李昀依旧看着那株枯梅。仿佛刚才的血腥厮杀,溅落在近旁的血点,都不过是夜风拂过的一点尘埃。只有扶在轮椅上的那只手,苍白的手指,似乎蜷缩得更紧了些,指节白得透明。

那刺客眼神一厉,显然知道任务已败,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竟不顾手腕伤势,合身朝李昀扑去,张嘴欲呼——是想示警,还是想用最后力气做点什么?

不能让他出声。

我抢步上前,短刀直刺他后心。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向侧里一滚,我这一刀只划破了他肩背。他滚地的方向,恰好是庭院中一处低洼,那里积着一滩白日未干的雨水。

月光惨淡,照在那汪积水里,晃动着破碎的微光。

刺客的手已经按进了水洼,激起一片浑浊。我的刀紧随而至,刺入他背心。他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指却还在泥水里痉挛般地抓挠了两下,留下几道歪扭的湿痕,终于不动了。

我拔出刀,在他衣服上擦净血渍,收回袖中。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来,混合着泥土和死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庭中彻底寂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气。左肩传来一阵刺痛,方才扭断刺客手腕时动作过猛,似乎牵动了旧伤。这具身体,到底不如从前了。我下意识用右手按住左肩,指尖能摸到衣料下绷带的粗糙触感。

“处理干净。”

李昀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冷淡,没有一丝波澜,像冰层下冻硬的水。

我垂首:“是。”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问一句“是谁派来的”,也没有对这场发生在咫尺的刺杀流露出半点惊诧或后怕。只是再次,缓缓地,推着轮椅,碾过廊下木板,吱嘎,吱嘎,朝着殿内行去。月光将他孤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默默看着那影子一点点移入殿门内的黑暗,然后转身,蹲下,开始处理地上的**。血要尽快冲刷,痕迹要抹去,**要运走……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只是今夜,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有根锥子在往里钻。额头上渗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拖拽第二具**时,脚下踩到那滩被刺客搅浑的积水,一滑,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痛从膝盖和左肩同时炸开,我闷哼一声,牙关紧咬,才把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不能再耽搁了。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撑起身。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不知何时,又停在了身后不远。

我背脊一僵,没有回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你受伤了。”

还是那平淡无波的语调,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探究。

“小伤。不碍事。”我压低嗓音,让声音听起来粗粝沙哑。这是影七的声音。

身后静了片刻。只有夜风穿过庭院。

“你方才扑出的方位,慢了半步。”他忽然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什么,“若非先发袖箭惊扰梁上那人,那一刀,你挡不全。”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见了。他不仅看见了,还看得如此清楚。是在试探?还是……

“属下知错。”我低下头,盯着石板上蜿蜒的血迹,“下次不会。”

“没有下次。”他的声音冷了下去,“若力有不逮,自去领罚换人。上阳宫,不留废物。”

废物。

两个字,像两枚冰钉,楔入耳膜。我按在冰冷石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抠进了石缝里粗砺的砂土。

“是。”喉咙发紧,吐出的字眼干涩。

轮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真的远去了,吱嘎,吱嘎,碾入内殿的黑暗深处,最终消失不见。

我仍旧跪在原地,冰冷的石板寒意透过衣料,渗透膝盖,蔓延到四肢百骸。左肩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着,那疼痛尖锐而清晰,拉扯着某些同样尖锐而清晰的、被深埋的碎片。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血光冲天,少年的惊呼,刀刃入肉的闷响,还有他最后看向我的眼神……惊愕,剧痛,然后是一片空茫的死寂。再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和那句砸碎了一切的“滚”。

额角的冷汗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我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执拗。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开始沉默地,继续处理眼前的血腥。

动作间,有什么东西从贴身的内袋边缘滑了出来,“嗒”一声轻响,落在脚边的血泊旁。

是一颗枣核。

很小,很旧,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圆润,泛着深褐色的油光。在污血和泥泞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突兀,那么不合时宜。

我盯着它,动作顿住了。多久了?五年?六年?从树上摘下的青枣早已腐烂无踪,甜味也只在记忆里残留一抹虚幻的影子。只剩下这颗坚硬的核,不知何时起就贴身藏着,像是藏着一个不肯愈合的疮疤,一个荒唐的念想。

鬼使神差地,我弯腰,将它捡了起来。指尖触到的,是光滑微凉的质感,和沾染上的一丝尚未冷透的、粘腻的血。

不能留。不该留。

我握紧了拳,枣核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片刻后,终究还是松开了手指,将它仔细擦净,重新塞回内袋最深的角落,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平稳而缓慢,一下,又一下,像永不停歇的更漏。

夜还很长。影子,也该回到阴影里去了。

我提起最后一具**的衣领,拖着它,走向宫墙下专为处理这些“秽物”而设的暗渠入口。身后,只留下被匆忙冲刷过、仍泛着深色水渍的石板,和空气中怎么也无法完全驱散的血腥气。

以及,那株枯死的梅树,依旧沉默地立在惨淡的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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