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黄**，天南域。，柴房隔壁的杂物间里，十六岁的吴墨正盘膝坐在草席上。，照在他清瘦的脸上。他闭着眼，试图感应天地灵气——这是第十八次尝试引气入体。“五行杂灵根……果然不行。”，眼中没有同龄人的沮丧，只有冷静的分析。，从墙角破木箱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炼气基础》。这是三天前，他用攒了半年的三块下品灵石，贿赂藏书阁老仆吴福换来的。“引气篇：静心凝神，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手指在“感应”二字上停顿。
问题就在这里。

按照书中描述，灵气感应如温水拂面，如清风过隙。但他闭眼时，只能感觉到黑暗，偶尔有几丝微弱的“凉意”，却怎么也抓不住。

“杂灵根对灵气亲和度太低。”他得出结论，“常规路径，成功机会百不存一。”

窗外传来脚步声。

吴墨迅速将册子塞回木箱，盖上破布，坐回草席。

门被粗暴踢开。

“废物，还在装模作样？”

进来的是吴天，吴家嫡系三少爷，炼气三层修为。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都是炼气一二层的旁系子弟。

吴墨起身，低头：“三哥。”

“谁是你三哥？”吴天冷笑，“一个婢女生的**，也配叫我哥？”

吴墨不语。

他脑中快速计算：

顶嘴→激怒吴天→被打断肋骨机会八成以上→养伤需半月→错过下月家族小测→必然失去外门弟子资格

沉默→被羞辱→心理伤害可承受→存活机会九成九

结论：沉默。

“哑巴了？”吴天走到他面前，抬起脚，“今天练功累了，给我洗脚。”

跟班端来木盆，倒上温水。

吴天坐下，将脚伸进盆里，搅了搅，然后抬起来，水滴溅到吴墨脸上。

“喝。”吴天指着洗脚水，“喝一口，证明你的忠心。”

两个跟班哄笑。

吴墨看着那盆水。

水面上浮着些许污垢，还有吴天脚上脱落的死皮。

他脑中再次计算：

拒绝→必然被打→重伤机会六成→死亡机会一成（吴天失手）

喝下→受辱程度最大→但无物理伤害→后续被持续羞辱机会七成

但——

吴墨抬眼，看向吴天腰间挂着的储物袋。

今天吴天刚从坊市回来，储物袋鼓胀，显然有收获。如果激怒他，他可能会动用新买的法器……

“我数三声。”吴天眯起眼，“三……”

吴墨弯腰，双手捧起木盆。

在吴天和跟班惊讶的目光中，他仰头，将洗脚水灌入口中。

咸、涩、还有股酸臭味。

他咽下。

一滴不漏。

“哈哈哈！真喝了！”跟班甲大笑。

“不愧是婢女生的，够贱！”跟班乙附和。

吴天也笑了，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这废物会反抗，那样他就有理由试试新买的“裂骨鞭”。

“滚吧。”吴天摆摆手，“明天继续，我每天练功都累。”

三人离开。

门关上。

吴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后，他走到墙角，从水缸舀起清水，漱口十次。

然后坐回草席，闭眼。

脑中开始复盘：

一、吴天放松警惕（机会五五开）

二、跟班认为我彻底屈服，监视减少

三、获得“懦弱”标签，降低被针对优先级

结论：本次决策正确。尊严是奢侈品，生存是必需品。

他睁开眼，从怀中摸出那枚黑色玉佩。

玉佩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冰凉。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个凡人婢女，据说生他时难产而死。

吴墨摩挲着玉佩，月光照在上面，竟隐隐被吸收。

这不是凡玉。

他三个月前就发现了：月圆之夜，玉佩会微微发热，并吸收月光。但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母亲……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墨低声自语。

记忆中，母亲只是个普通婢女，相貌清秀，沉默寡言。她死时吴墨才三岁，印象模糊。

但一个婢女，会有这种奇特的玉佩？

“吱呀——”

门又开了。

老仆吴福端着碗粥进来，看到吴墨，叹了口气。

“少爷，喝点粥吧。”

吴福六十多岁，曾是吴墨母亲的仆人，母亲死后被派来照顾吴墨——名义上是照顾，实则是监视。

吴墨接过粥，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福伯，今天厨房就给了这个？”

“三少爷吩咐的，说您今天‘表现好’，赏一碗粥。”吴福低头，不敢看吴墨的眼睛。

吴墨喝粥。

米汤入腹，几乎没感觉。

他需要食物，需要营养。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过去三年，他的伙食连吴家的狗都不如。

“福伯。”吴墨喝完粥，放下碗，“你想离开吴家吗？”

吴福一愣：“少爷，您说什么……”

“你今年六十二，在吴家做了四十年仆人。月例两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到手只有一块。你有个孙子，在城外农户家，你想攒钱给他娶媳妇，对吧？”

吴福脸色变了：“少爷，您怎么知道……”

“我观察的。”吴墨平静地说，“你每月初五会请假出城，回来时怀里揣着糖人。你袖口磨破了三次都没换，灵石都攒着。”

吴福沉默。

“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吴墨看着他，“让你孙子能修仙，你愿意帮我做件事吗？”

吴福浑身一颤：“少爷，您……您自已都……”

“我会有办法的。”吴墨从草席下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吴福，“这里面有五块下品灵石，是我攒的。你先拿着。”

吴福接过，手在抖。

五块灵石，他得攒五个月。

“少爷，您要我做什么？”

“下月初一，家族小测。”吴墨说，“我需要进藏书阁二层。”

“二层？”吴福瞪大眼，“那是内门弟子才能进的地方！您只是外门候选……”

“所以需要你帮忙。”吴墨压低声音，“那晚是你值夜，对吧？”

吴福脸色发白。

家族藏书阁每晚有两人值夜，下月初一正好轮到他。但擅放人进二层，一旦发现，是死罪。

“少爷，这太危险了……”

“危险，但有回报。”吴墨盯着他，“如果我能在二层找到适合杂灵根的功法，突破炼气期，我承诺：第一，让你孙子测灵根，若有资质，我供他修炼；第二，给你一百灵石养老。”

吴福呼吸急促。

一百灵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孙子测灵根……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少爷，您……您真有把握？”

“没有。”吴墨实话实说，“但我想过：成功机会约三成，失败机会七成。失败的话，你会被处死，我会被废修为逐出家族。”

吴福腿软了。

“但如果你不帮我。”吴墨继续说，“我按现在路径，十八岁前无法引气入体，会被逐出家族。到时候，你作为我的仆人，会被派去矿场——以你的年纪，活不过三年。”

“而你孙子，没有灵石娶媳妇，会继续当农户，三代之内翻不了身。”

吴福瘫坐在地。

吴墨的话像刀子，剖开他所有侥幸。

“选择吧，福伯。”吴墨声音平静，“帮我，有三成机会改变命运；不帮，必然走向衰亡。”

柴房里安静了很久。

月光移动，照在吴福花白的头发上。

他终于抬头，眼中有了决意。

“少爷……我帮您。”

“很好。”吴墨点头，“现在，告诉我藏书阁二层的布局，以及那晚另一个值夜人的信息。”

……

半个时辰后，吴福离开。

吴墨重新坐回草席，闭眼。

脑中构建藏书阁二层的立体地图——根据吴福的描述，以及他这三年偷偷观察的细节。

“正门有禁制，需内门弟子令牌。”

“东侧窗有破损，三月前被雷击过，禁制薄弱。”

“西侧是功法区，分金木水火土五系，还有杂学区……”

他睁开眼，从木箱里取出纸笔，开始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