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与炽

，它们在大地上狂舞，似乎在歌颂太阳的消亡！，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敲在A大门口的梧桐叶上，噼啪作响，转眼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雨帘。“早知道就不外出了……”，看着眼前的雨势皱紧了眉。帆布包里还装着刚画完的速写稿，是她凭着记忆勾勒的林寒霜，笔尖的墨色还没完全干透，她不敢冒雨冲出去。手机屏幕亮着，叫车软件的页面上，排队的数字跳了又跳，A大在老城区，雨天的车本就难等，她估摸着，怕是要在这里耗上半个钟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拉链，脑海里又浮现出赞助会上的画面。林寒霜的雪松味，她微凉的指尖，还有那道扫过她时，带着一丝蹙眉的清冷目光，像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速写稿里的轮廓还不够鲜活，她需要更近一点，再近一点，才能抓住那层冰雾下，真正的林寒霜。，风裹着雨点斜斜打过来，沾湿了她的发梢，凉丝丝的。夏炽往站台里缩了缩，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路口，忽然看见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来，在雨幕里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不偏不倚，停在了站台旁。，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夏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惊雷砸中，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她看着林寒霜，对方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连指尖搭在车窗沿上的姿势，都透着极致的克制。只有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被雨天的湿气晕开，柔和了几分。

“上车。”

林寒霜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依旧是清冷的，没有多余的语气，却像一道命令，落在夏炽耳边，震得她耳膜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 “不用麻烦了”，比如 “我等车就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愣愣的一个字：“啊？”

林寒霜的眉峰微挑，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重复了一遍：“上车，雨会越下越大。”

夏炽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厢里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林寒霜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裹着她，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连眼睛都不敢乱看，只盯着自已的帆布鞋尖。

“谢谢……林总。” 她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慌乱。

“嗯。” 林寒霜淡淡应了一声，抬手示意司机开车。宾利车重新驶入雨幕，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左右摆动的声响，和引擎低沉的轻鸣。夏炽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清冷，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偷偷侧过眼，用余光打量着林寒霜。对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清冷的弧度。即使是闭着眼，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却少了几分应酬时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夏炽的指尖又开始发*，心里的画画欲疯狂翻涌。她想立刻拿出画笔，勾勒下此刻的林寒霜，勾勒她放松的眉眼，勾勒她微垂的唇角，勾勒那层冰雾下，难得的柔软。

“你是A大美院的？”

林寒霜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夏炽猛地回神，连忙点头：“是，我是油画系的。”

“叫夏炽。” 林寒霜的眼睛依旧闭着，语气平淡，却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夏炽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原来她记得自已的名字。

“是，我叫夏炽。”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自已都没察觉的雀跃。

“嗯……我记得……

” 林寒霜又应了一声，便再没说话，重新陷入了沉默。

夏炽也不敢再多问，乖乖地坐好，目光落在窗外的雨景上。雨点敲在车窗上，汇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却让身边人的轮廓，变得愈发清晰。她忽然发现，林寒霜的左手腕上，除了那块黑色的腕表，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藏在袖口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好奇那道疤痕的来历，却不敢问，怕唐突了对方。

宾利车行驶了十几分钟，停在了美院宿舍楼下。雨势小了些，淅淅沥沥的，敲在车顶，发出轻柔的声响。

“到了。” 林寒霜说。

夏炽连忙点头，拉开车门，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林寒霜，眼睛亮得惊人：“林总，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下次我请你喝奶茶吧？或者咖啡？不对，你好像不喜欢喝咖啡……”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脸颊涨得通红，懊恼自已的莽撞。

林寒霜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流星，稍纵即逝。她淡淡开口：“不用。”

“可是……” 夏炽还想再说点什么。

“快上去吧，别淋着。” 林寒霜打断她，抬手示意司机关窗。

夏炽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用力点了点头：

“那林总你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冲进雨里，跑到宿舍楼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宾利还停在原地，车窗已经关上，只留下一道沉稳的轮廓。直到那辆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雨幕里，她才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已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帆布包里的速写稿，似乎也被这股暖意烘得，愈发鲜活了。

而宾利车里，林寒霜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美院宿舍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疤痕。那是小时候学骑单车摔的，母亲还在的时候，会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温柔地**她的手腕，说 “霜霜不怕，妈妈在”。

可后来母亲走了，这道疤痕便成了心底的一道印记，藏在袖口下，也藏在冰封的回忆里。

刚才那个女孩，看她手腕的目光，好奇却不逾矩，带着一丝纯粹的温柔，像极了小时候的母亲。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总，您刚才绕路了，回公司的话，不该走这边的。”

林寒霜的指尖一顿，回过神，淡淡道：“嗯，顺路。”

她可不会说她是想来A大确认昨天那位学生的身份，直到在一个站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呵……缘分吗？

司机不再多问，心里却清楚，从赞助会的酒店回林氏大厦，从来没有这条顺路的路。

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林寒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女孩红着脸语无伦次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却又带着一丝热烈的莽撞。她的声音软软的，像裹着糖，落在耳边，竟让她冰封多年的心，泛起了一丝浅浅的涟漪。

她想起刚才在站台下，那个女孩被雨点沾湿的发梢，想起她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她看着自已时，那份纯粹的、毫无功利的渴望。

那股渴望，像一团小小的火苗，在雨天的凉意里，烧得愈发热烈，轻轻**着她心底的冰，融开了一点细碎的冰渣。

林寒霜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竟不自觉地，勾出了一道极淡的、连自已都没察觉的弧度。

有一座冰山，好像真的要开始，慢慢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