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咒:纵我不解,众生趋之
,没有色彩,唯有一阵铃铛声在耳畔盘旋,时而柔缓,时而尖锐。,那细碎的铃铛声竟化作沉闷的钟鸣,一声接着一声,震得耳膜发疼。,胸腔还在跟着钟声发颤——那是村里的警钟!是危险来袭的信号!,顾不上揉发涩的眼睛,拔腿就往村里跑。,一个矮壮的身影便拦在了面前。,身形歪歪扭扭,脸上只嵌着两颗幽绿的光点。
它正是混泥三怪中的一个。
它此刻正烦躁地用泥爪刨着地面,泥屑簌簌往下掉,它正憋着一肚子火——这个村子对它来说很无趣。
瞧见纵音的样子,那混泥似乎感到新奇一般,发出嗬嗬的怪笑,浑浊的声音像是从闷罐子里挤出来的。
纵音也不曾想这么倒霉,转身就往后跑。
它竟不急着下杀手,只慢吞吞地迈着沉重的步子,踩在烂泥巴上,发出黏腻的“啪嗒”声,不紧不慢地跟在纵音身后。
这是猫捉老鼠的把戏,它要先耗尽猎物的力气,再慢慢玩弄至死。
那诡异的声音刺激着纵音,后背的冷汗瞬间冒出,她不敢回头,只能拼了命地往前冲,脚下的石子硌得脚心生疼,却连哼一声的功夫都没有。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混泥的狞笑声裹着土腥味,像火一样不停烧灼纵音的神经
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不能跑了。
纵音咬牙猛地转身,从袖口中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那刀是柳奶奶用半袋糙米换来的,刀刃锈迹斑斑,却被她磨得锋利。
她咬紧牙关,将浑身力气凝于手腕,扬手狠狠朝着混泥刺去。
一声脆响,刀刃在泥躯上,仅仅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被湿泥合拢,连一丝裂痕都没留下。
混泥被这一击惹恼了,它猛地抬起长臂,掌心瞬间裂开数道缝隙,数根针线粗的泥刺“唰”地弹了出来。
它长臂一挥,泥刺裹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向纵音。
纵音慌忙侧身躲闪,可速度终究慢了半拍,一根泥刺还是狠狠扎进她的右肩,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温热的血液顺着肩颈滑落,滴落在泥刺上。就在这时,那混泥竟猛地僵住,原本嚣张的怪笑戛然而止,两颗绿光点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它死死盯着纵音肩头渗出的血珠…
呼吸也陡然粗重起来,周身的湿泥开始疯狂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显然是被这股气息刺激得狂喜。
趁它愣神的间隙,纵音强忍剧痛,反手拔出背上那柄割草用的镰刀。她咬着牙,狠狠一挥,将肩头的泥刺齐根斩断,又将刺进肉里的泥刺一把拔出
血珠溅在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纵音不敢有片刻停留,转身就往村后偏僻的巷弄狂奔。
那些窄巷平日里少有人来,堆满了破坛烂罐,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她踩着瓦砾,越过断墙,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肩膀处的伤又有血渗出来,滴落在青砖上,竟隐隐泛起微光。
而那混泥回过神后,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兴奋咆哮。
它的速度陡然提升数倍,泥躯在地上翻滚着,化作一道黄影,紧追不舍。它死死盯着纵音的背影,绿光点里满是贪婪
纵音七拐八绕,专挑最狭窄的巷道钻。她知道,混泥身形笨重,在窄巷里施展不开。
果然,身后传来混泥怪撞墙的闷响和暴躁的嘶吼,可那声音依旧在不断逼近。
纵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终于在前方塌了大半的土墙下发现了那个的洞口——那是她前些日子无意间发现的,后来被她悄悄拓宽,不大不小,刚好能塞下她一个人。
纵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钻进了洞口。
她狼狈地挤进去,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肩头的血还在往外渗,带着暖意慢慢浸染在衣服上。她将衣领扯开了些,把糊在伤口处的血狠狠擦开
——不过片刻工夫,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只余下淡淡的*意。
纵音对这件事倒也是见怪不怪的,现在麻烦的是她推不开头顶的另一个出口——或许又是被村的孩子用缸压住了。
混泥很快便寻了过来,巨大的泥掌拍打着土墙,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砸在纵音的背上。
它那双绿光点死死盯着洞口,发出难听的嘲笑
“可爱的小老鼠,躲起来就没事了?乖乖出来,让我吸**的血吧,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
话音未落,它长臂一挥,那泥沙刺朝着洞**来。
洞口狭窄,纵音蜷缩起身子,将手臂护在胸前,尽可能让被攻击到的范围小一点。
噗嗤!噗嗤!
数声轻响,泥沙刺接连扎进她的小腿、腹部、胳膊,尖锐的疼痛让她浑身发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裳。
这泥沙刺不同于寻常的利器,刺入皮肉后竟化作细密的泥线,死死缠住她的血肉,泥沙很难短时间内吸收到血液,但这疼痛使得纵音几乎要晕厥过去。
纵音咬着牙,攥紧手中的镰刀,狠狠斩断一根刺向她心口的泥刺。
可下一秒,又一根拇指粗的泥刺破空而来,径直穿透她的掌心,将她死死钉在了冰冷的洞壁上。
“啊!”
剧痛袭来,纵音眼前阵阵发黑,鲜血顺着掌心蜿蜒而下,浸湿了手腕上系着的长带……
混泥的狞笑声在洞外响起,愈发得意:“跑啊,你倒是再跑啊!等我把你拖出来,定要让你尝尝……”
话未说完,一道红光突然闪过。
那被柳奶奶捡回前,就一直系在腕上的长带,此刻被她的血浸了个透顶,竟泛起一层奇异的红光,缎身绷得笔直,化作一柄柔韧却锋利的武器瞬间切断了纵音身上所有的泥刺。
纵音喘着气,随着内心的愤怒长带更是嗡嗡作响,她心念一动,那长带如牛鞭般甩出,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洞外的混泥。
嘭——
一声闷响,长带精准地击中混泥身体中心那团隐隐搏动的泥核——那是它的心脏,是它力量的源泉。
泥核瞬间碎裂成粉末。
混泥的身体如同崩塌的土墙,簌簌地化作一摊散泥,落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唯有两颗绿光点,还在泥堆里不甘地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了。
纵音喘着粗气,抬手拔出钉在掌心的泥刺,伤口依旧在快速愈合。
她愣愣地看着手中泛着红光的丝带,心头满是惊疑。
还没等她理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村子中心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里的痛苦与绝望,让纵音的心脏猛地一沉。
纵音爬出洞,循着凄厉的嘶吼狂奔而去
同一时间,两头混泥正将村民们驱赶到村中大坝的空地上
逼得众人挤在坝边的矮墙下,哭喊声、惊叫声乱作一团。
和方才不同的是,这两只已经化**形。
村长范义被其中一只混泥死死按在泥地里,掌心狠狠碾着他的后颈,逼得他双膝重重磕在碎石上,瞬间磨出的血痕。
可范义却死死弓着脊背,双臂紧紧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那东西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究竟是何物。
那怪物咧着渗人的笑,抓起地上的沙土,一把接一把往范义嘴里硬塞,呛得他剧烈咳嗽,脸色憋得青紫。
混泥却愈发兴奋,
“说话啊!求饶啊!把老子赏给你的东西咽下去不就能吭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年轻汉子试图冲上前反抗,刚扬起锄头,就被它挥起的利爪扫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打不过就给老子乖乖把人带过来啊!****一群…”
背后忽一阵强劲的风声
混泥一愣,脖颈上已被一条长带给缠住,
纵音以极快的速度掠至怪物身后,腕力猛地一收,长带瞬间勒紧。
混泥猝不及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粗壮的手臂终于松开手中的人,向后挥去。
咔嚓一声
缠握在手的另一端带子迅速挺立,刺穿混泥的胸口,血溅在纵音脸上,
混泥的身躯化作一团散沙沉落在地上。
银眸微微发颤,散发出一丝幽光
一股快意从她心底蔓延开来,指尖都因这**微微发颤。
“纵音!走!快走!”
…奶奶?
纵音猛地怔住。
奶奶不是一早就换米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纵音猛然转头,瞳孔紧缩。
柳奶奶正被另一个混泥攥着衣领,瘦弱的身子被绝对压制着。
这头混泥正因兄弟骤然惨死而惊怒交加,柳***呼喊更是戳中了它的暴戾,
“老太婆叫什么叫!”
一拳狠狠砸在柳***肚子上。
“奶奶!”
混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它反应过来时,已经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硌着巷道的碎石疼得钻心,
——是纵音踏在那混泥的面门上,借着这股冲撞的力道,竟踩着它的脸一同向后冲撞了出去。
更让它惊骇的是,纵音正稳稳踩在它的脸上,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它连动弹一下都难。
两人撞进两堵土墙夹着的狭窄巷道里,碎石簌簌地从墙头掉落。
混泥吃痛怒吼,眼看纵音的长带袭来,竟从后腰猛地拽出个布包着的东西,狠狠朝着纵音掷来。
寒光一闪,手中的镰刀便将那物劈成两半。
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溅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长带已然缠上混泥的脖颈,手腕翻转,长带越收越紧。
混泥的脸瞬间涨成酱紫色,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惊恐求饶声,粗壮的手臂拼命抓**脖颈间的带子。
纵音盯着它扭曲的脸,竟松了点力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里淬着刺骨的寒意
“喜欢吃沙?”
不等混泥反应,她俯身抓起地上的沙土,攥在掌心,握拳狠狠掼在它的脸上。
一下,
两下…
混泥疼得嘶吼翻滚,纵音单膝顶住它的胸膛,腾出拳头更是用力的一下接一下砸在它的面门上,每一击都带着骨裂的闷响。
血沫混着泥沙从混泥的嘴角溢出,它的挣扎却因疼痛越来越激烈。
纵音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她猛地收紧握着长带的手,原本柔韧的长带瞬间变得硬如长剑。
她盯着混泥胸口处跳动的泥核,眼中寒光一闪,将长带的尖端狠狠刺入那团浑浊的泥核之中。
混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叫声,浑身猛地抽搐起来,胸口的泥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纵音又狠狠转动了一下长带,这才猛地抽出,黑褐色泥浆被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混泥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化作泥沙,再也没了声息。
纵音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
莫名的**在血液中轰鸣
她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
——这双手方才攥着沙土灌入怪物口鼻,挥出的拳头砸得对方骨裂,最后还将硬如铁钎的长带刺入了泥核。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窜上心头
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栗。
可这股兴奋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惊悸取代。
银眸忽得变得清澈了些
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的长带瞬间失了力道,软塌塌地垂落下去。
纵音怔怔地看着自已的掌心,喉咙里涌上一阵干涩,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那是她吗?
她竟然凭着一已之力,干净利落地斩杀了三头混泥,还在厮杀中尝到了快意和甜头。
她愣愣看向地上的带子
这股陌生的力量,这股陌生的冲动,让她遍体生寒,却又在心底深处,隐隐透着一丝连自已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奶奶…
纵音心头猛地一咯噔,她顾不上平复急促的呼吸,转身就朝着大坝的方向快步狂奔
脚步太急,竟和两个抄着农具赶来帮忙的村民撞了个满怀。
“……死了!”纵音喘着粗气,一股疲惫感开始席卷四肢
那两个村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扯开嗓子朝着大坝的方向大喊
“妖怪死了!安全了!”
喊完,他们又转头看向纵音,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那种带着嫌弃的疏离。
“你浑身血快去…”两人见她快站不稳了正要去扶着她。
纵音没心思在意这些,她挣开两人的手臂,急切地在人群里搜寻柳***身影。
有村民告诉她,柳奶奶刚才被打得呕了血,已经被村里懂医术的老郎中带去草屋疗伤了。纵音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太好了,奶奶不会死…
还没舒过气,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方才村长范义被按在地上的位置,围了一圈黑压压的人,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哭声。
纵音心里一紧,挤开人群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