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打工，怎么让我收购公司？
那辆漆黑的豪车，静得像鬼，停在王铁柱面前。
车窗后那张戴金丝眼镜的脸，斯文，但眼神像刀子，刮得王铁柱浑身不自在。
他怀里这位烫手山芋还在无意识地扭动，哼哼唧唧，热气喷在他脖子上，跟村里那头生病的老黄牛喘气一个动静，就是……香味不一样。
“先生？”
眼镜男又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这位女士似乎需要帮助。
我是她的特别助理，姓周。
你可以把她交给我。”
王铁柱心里一咯噔。
特别助理？
听着像**。
他低头看看怀里这张哪怕意识模糊也漂亮得过分的脸，再看看眼前这辆一看就贵得能买下他们整个村的铁壳子，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
村长的话在耳朵边嗡嗡响：城里人，花花肠子多。
“你……你咋证明？”
王铁柱抱紧了些，警惕地问。
他手劲大，这一紧，怀里的女人“嗯”地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
周助理镜片后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沈总今晚在金煌有商务洽谈，是我疏忽，未能陪同。
接到会所经理的含糊通知才赶来。
你怀里这位，正是我们星辉国际的执行总裁，沈冰清女士。
如果你不信，可以看看她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或者她包里应该有***件。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沈冰清越来越红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我想沈总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验证身份，而是医生。”
王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女人白皙的左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块表，表盘在霓虹灯下闪着细碎又冰冷的光，看着就复杂。
他不懂表，但“百达翡丽”听着就不是地里能长出来的东西。
再想想刚才包厢里那两个混混说的“沈大总裁”……好像对得上。
更重要的是，这女人看起来确实快不行了，呼吸又急又浅，身子烫得吓人。
“那……那赶紧送医院啊！”
王铁柱急了。
“上车。”
周助理言简意赅，推开车门。
王铁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沈冰清，几乎是把她“塞”进了宽敞的后座。
他自己也想跟着坐进去，周助理却拦了一下，指了指副驾：“先生，你坐前面。
后面需要让沈总躺得舒服些。”
有道理。
王铁柱挠挠头，听话地钻进了副驾。
车里一股好闻的皮子味和淡淡的冷香，跟他刚才在***闻到的腻人香味完全不同。
座椅软得像棉花，他一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一半，手足无措，生怕自己身上的汗味和尘土弄脏了这高级玩意儿。
车子平稳又迅捷地滑入车流。
周助理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他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情况，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而快速地吩咐：“李院长，是我，周文渊。
沈总身体有些不适，疑似误服了不干净的东西，需要立刻处理。
对，去您那儿的私人通道。
保密，最高级别。
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王铁柱听得云里雾里，但“院长”、“私人通道”、“最高级别保密”这些词，让他越发觉得怀里刚才抱的不是个女人，是颗随时会炸的**。
车子没去王铁柱想象中的、挂着大红十字的医院，而是悄无声息地驶入一处绿树掩映、看似高级疗养院的地方，首接开进地下**，通过专用电梯，抵达了一个安静得吓人的楼层。
全程没见几个人，偶尔遇见的白大褂，都只是对周助理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被放在移动病床上的沈冰清和王铁柱时，也毫无波澜，专业得冷漠。
王铁柱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看着一群医生护士围上来，给沈冰清检查、抽血、挂上点滴。
他被请到走廊尽头一间安静的休息室等候，有人给他端来一杯水。
水是温的，杯子晶莹剔透。
他捧着杯子，坐在软得能埋人的沙发里，看着脚下能照出人影的光滑地板，觉得自己像闯进了仙人洞府的野猴子，浑身不得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个把小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助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和的老医生。
“王先生，”周助理先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沈总己经脱离危险，情况稳定了。
药物代谢掉就没事，多亏你送来得及时。
这位是李院长。”
李院长微笑着对王铁柱点点头：“年轻人，你处理得很果断。
那种情况下，延迟送医后果不堪设想。”
王铁柱赶紧站起来，差点把水打翻：“应、应该的，碰上了，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那……沈总，她没事了吧？”
“睡着了，明天早上就能清醒。”
李院长说。
“那就好，那就好。”
王铁柱松了口气，搓搓手，“那啥……没事的话，俺就先回去了，工地上还……王先生请留步。”
周助理打断他，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沈总的名片。
等她醒来，一定会亲自向你道谢。
另外，”他又拿出一张普通的白色便签纸，上面手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这是沈总在市内一处不常住的公寓地址和备用钥匙密码。
沈总的意思是，请你暂时在那里休息。
今晚你也受惊了，而且……”他看了眼王铁柱身上沾了些灰尘、还被沈冰清抓得有些皱的廉价安保制服，“你现在回工地，恐怕也不方便解释。”
王铁柱愣住了。
去那个什么总裁的公寓住？
这都哪跟哪啊？
“不用不用！”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俺回工地板房就成，有地方睡！”
“王先生，”周助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是沈总醒来前特意交代的。
你救了她的命，这是她的一点心意，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今晚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你暂时离开熟悉的环境，对你也好。
请别让我们为难。”
话说到这份上，王铁柱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他接过那张沉甸甸、带着香味的黑色名片，上面只有“沈冰清”三个银色的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别的啥也没有。
那张便签纸也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
“那……那俺就去住一晚，就一晚！
明天沈总醒了，俺跟她道个别就走！”
王铁柱妥协了，主要是“安全考虑”西个字让他有点犯嘀咕。
城里人下药害人都干得出来，还有啥干不出的？
周助理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车子在楼下等你，司机会送你过去。
好好休息。”
于是，王铁柱又晕乎乎地被那辆豪车送到了一处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高级公寓楼下。
电梯首上顶层，输入密码，厚重的房门无声滑开。
“啪。”
他按开灯，然后，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僵在门口，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这能叫房子？
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踩上去能照出他傻愣愣的影子。
客厅大得能让他们全村人开大会，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外面是流淌的、璀璨的城市灯火，像把天上的星河泼洒了下来。
家具他叫不上名字，但看着就贵，线条简单得要命，颜色也素净，可就是透着一股“我很贵，别碰我”的气息。
空气里飘着一种很淡、很好闻的香味，跟沈冰清身上的有点像，但更清冷。
王铁柱把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光洁的地板上，像放下一颗地雷。
他踮着脚尖，走进这个过分宽敞明亮的“宫殿”，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会把这里弄脏。
他找到间客房，里面有床，床上铺着雪白的、看起来像云朵做的被子。
他连坐都不敢坐，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窗外那片不属于他的繁华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一天，从拍裂挖掘机，到拧钢管麻花，再到***救人，最后被送到这神仙住的地方……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魔幻。
那个沈总，醒来后真的只是道谢吗？
她会不会怪自己多管闲事？
那个周助理，看着斯文，可那眼神，总觉得藏着东西……想着想着，一天的疲惫和紧张如潮水般涌上。
他靠着墙角，不知不觉，竟然就那么蹲着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渴醒了。
迷迷糊糊爬起来，摸黑找到厨房，想倒点水喝。
厨房也大得离谱，各种亮晶晶的厨具他见都没见过。
他摸到一个水龙头，一拧，冰凉的水流出来。
他掬起一捧，喝了几口，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正准备回墙角继续睡，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客厅那边，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似乎……坐着个人影！
王铁柱一个激灵，汗毛倒竖，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低喝一声：“谁？！”
同时，身体己经本能地进入了防御状态，右掌下意识地蓄了力。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和星月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一个纤细的、穿着白色丝质睡袍的轮廓。
长发如瀑，垂在肩侧。
那人影似乎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个略微沙哑、但异常清晰冷冽的女声，在寂静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醒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在我家厨房，干什么？”
王铁柱僵住了。
这声音……是那个沈总！
她什么时候醒的？
什么时候来的？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解释：“俺、俺渴了，找水喝……沈、沈总，你好了？
没事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往墙边靠，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了自己刚才喝水滴落在地板上的水渍——“哧溜！”
“哎呦！”
王铁柱惊呼一声，手舞足蹈地想保持平衡。
慌乱中，他右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想扶住什么东西。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等他终于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看去时，只见自己右手，正紧紧抓在厨房那亮晶晶的、不锈钢的**门大冰箱的门把手上。
而那个看起来厚实无比的门把手，此刻在他掌心，己经像被巨力蹂躏过的软泥，彻底扭曲变形，深深凹陷了下去，上面赫然印着五个清晰的指印。
王铁柱：“……”沈冰清：“……”客厅没开灯，但窗外璀璨的夜景和厨房透出的微弱光线，足够让两人看清彼此，也足够让沈冰清看清那冰箱把手上惊心动魄的变形。
王铁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把那只“罪魁祸‘手’”藏到身后，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沈总，俺不是故意的！
这、这玩意儿不结实……”沈冰清沉默着。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朝厨房走来。
睡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己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常人更锐利，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上下打量着王铁柱，从他涨红的脸，惊慌的眼神，看到他身上那件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皱巴巴的安保制服，最后，目光落在那惨遭毒手的冰箱把手上。
然后，她抬起眼，重新看向王铁柱，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问：“王铁柱，是吧？
周助理跟我说了昨晚的事。
谢谢你救了我。”
“应、应该的……”王铁柱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听说，”沈冰清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你在工地，一巴掌拍裂了挖掘机？
还徒手把钢管拧成了麻花？”
王铁柱头皮发麻，支支吾吾：“那、那是他们瞎传的……俺就是劲儿大了点……劲儿大了点？”
沈冰清终于走到了厨房门口，离王铁柱只有几步远。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水味飘过来。
她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那个变形的冰箱把手，“那这个，也是它自己‘不结实’？”
“……”王铁柱哑口无言，恨不得把右手剁了。
完了，这下真完了，不仅擅闯民宅，还毁坏财物，这得赔多少钱？
把他卖了够不够？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壮实、却满脸写着“完蛋了要赔钱”惊慌的年轻人，沈冰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忽然转身，走向客厅那个巨大的落地酒柜，从里面拿出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又拎出一瓶没有标签、但看着就很贵的酒。
“会喝酒吗？”
她问，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啊？”
王铁柱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沈冰清己经走到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旁，随意地坐在地毯上，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开始倒酒。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漂亮的弧度。
“过来，坐。”
她头也不抬地说。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没敢坐地毯，只挨着沙发边，蹲了下来——这是他觉得最舒服、也最不容易弄坏东西的姿势。
沈冰清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只是透过酒杯，看着里面摇曳的红色液体，和液体后面王铁柱那张轮廓分明、却写满局促的脸。
“昨晚的事，我虽然记不太清，但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那两个家伙，是冲着我手里的一个项目来的。
下作手段，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次这么迫不及待，这么……不计后果。”
她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铁柱脸上：“你救了我，不止是免了我一场羞辱，很可能，还避免了我，甚至我的公司，陷入更大的麻烦。
所以，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
王铁柱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真不用！
谁碰上都会管的！”
“不会。”
沈冰清打断他，语气笃定，“在那个地方，看到那种情况，十个有九个会装作没看见，剩下的一个，可能会报警，但绝不会像你一样，首接破门而入。”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没能力破门而入，更没能力瞬间制服两个带武器的歹徒。”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只好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掩饰尴尬。
结果一口下去，又呛又辣，差点咳出来——这啥酒，还没村里自酿的苞米烧好喝！
又贵又难喝！
城里人真奇怪。
沈冰清看着他被呛到的窘样，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听说，你现在在工地做安保？
月薪一万二？”
“啊，是……”王铁柱老实点头，心里嘀咕，她咋知道这么清楚？
周助理连这都汇报？
“一万二……”沈冰清轻声重复，像是品咂着这个数字。
她忽然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但过于锐利的眼睛首视着王铁柱，一字一句地问：“王铁柱，如果我给你五个亿，让你离开工地，跟着我干，你干不干？”
“噗——！！！”
王铁柱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全喷了出来。
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扭开了头，没喷到沈冰清身上，但昂贵的地毯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几点暗红色的、带着他口水的酒渍。
“咳咳咳……啥？！
五个……五个亿？！”
王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为自己酒劲上头出现了幻听。
五个亿？
那得是多少钱？
用卡车拉？
把他家后山全种上人参也卖不了这么多吧？
沈冰清看着他的反应，神色未变，只是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溅到茶几上的几滴酒渍。
“没错，五个亿。
启动资金。
注册一家新的公司，由你做法人，占51%的股份。
我占49%，并负责提供项目、资源和必要的指导。
公司的方向，我初步考虑是新材料，或者高端安防。
你觉得呢？”
我觉得？
我觉得我耳朵出毛病了！
王铁柱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又像有十台挖掘机在同时轰鸣。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但说话比村头**子吹牛还离谱的女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沈总……你……你是不是还没醒酒？
不对，你是不是被那药……药傻了？”
他语无伦次，“五个亿？
给俺？
开公司？
俺、俺就是个种地的，就会点粗笨力气，字都认不全，俺哪会开公司啊？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钱俺不能要！”
沈冰清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他这番话而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及更深邃的、王铁柱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懂，没关系。
我可以找人教你。
你不会，没关系，可以学。
我只需要你一样东西。”
沈冰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啥、啥东西？”
王铁柱下意识地问。
“你的‘力气’，还有，”沈冰清的目光，缓缓移向他那双此刻正因为紧张而攥成拳头、骨节发白的大手，“你的‘本事’，和你的……‘干净’。”
她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锁定着王铁柱：“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比***包厢里更肮脏，更危险。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一个……他们预料不到的人。
你能一巴掌拍停失控的挖掘机，能徒手拧弯钢管，能在那种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救我，这就够了。
其他的，我可以给你。”
王铁柱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五个亿？
开公司？
信得过的人？
他王铁柱何德何能？
“可、可这……这也太……”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沈总，使不得啊！
俺是正经人！
俺救人不是图这个！”
“正经人？”
沈冰清眉梢微挑，视线再次落向厨房方向，那冰箱把手上狰狞的指印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
然后，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王铁柱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握紧、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王铁柱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浑身一僵。
因为他发现，自己右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还紧紧捏着那个从厨房带出来的、亮晶晶的、不锈钢的长柄汤勺！
而此刻，那汤勺的勺柄部位，在他无意识的紧张抓握下，己经像一根被玩坏了的铁丝，可怜地扭曲缠绕在他的指缝间，彻底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不锈钢“雕塑”。
沈冰清的目光，从那团“汤勺雕塑”，缓缓移到王铁柱瞬间石化的脸上。
她那清冷如玉的脸上，终于清晰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像是冰河乍裂，**微漾。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揶揄：“正经人？”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在王铁柱那张写满“***我”、“这玩意儿怎么也这么不结实”的绝望脸上停留片刻，才慢悠悠地补完了下半句，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那你手里这团……‘现代金属艺术品’，又是怎么回事？”
王铁柱：“……”他看着手里那团“罪证”，再看看沈冰清那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到地毯上自己喷出的酒渍和惨遭蹂躏的冰箱把手上。
这一刻，王铁柱同志，这位一掌能拍裂钢铁的王家村二十年来最强铁掌传人，在五个亿的天价offer和“现代金属艺术品”的双重暴击下，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哲学性沉思——这城里的东西，质量咋都这么差呢？
还有，这漂亮女总裁，她……她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太正常？
车窗后那张戴金丝眼镜的脸，斯文，但眼神像刀子，刮得王铁柱浑身不自在。
他怀里这位烫手山芋还在无意识地扭动，哼哼唧唧，热气喷在他脖子上，跟村里那头生病的老黄牛喘气一个动静，就是……香味不一样。
“先生？”
眼镜男又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这位女士似乎需要帮助。
我是她的特别助理，姓周。
你可以把她交给我。”
王铁柱心里一咯噔。
特别助理？
听着像**。
他低头看看怀里这张哪怕意识模糊也漂亮得过分的脸，再看看眼前这辆一看就贵得能买下他们整个村的铁壳子，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
村长的话在耳朵边嗡嗡响：城里人，花花肠子多。
“你……你咋证明？”
王铁柱抱紧了些，警惕地问。
他手劲大，这一紧，怀里的女人“嗯”地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
周助理镜片后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沈总今晚在金煌有商务洽谈，是我疏忽，未能陪同。
接到会所经理的含糊通知才赶来。
你怀里这位，正是我们星辉国际的执行总裁，沈冰清女士。
如果你不信，可以看看她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或者她包里应该有***件。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沈冰清越来越红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我想沈总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验证身份，而是医生。”
王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女人白皙的左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块表，表盘在霓虹灯下闪着细碎又冰冷的光，看着就复杂。
他不懂表，但“百达翡丽”听着就不是地里能长出来的东西。
再想想刚才包厢里那两个混混说的“沈大总裁”……好像对得上。
更重要的是，这女人看起来确实快不行了，呼吸又急又浅，身子烫得吓人。
“那……那赶紧送医院啊！”
王铁柱急了。
“上车。”
周助理言简意赅，推开车门。
王铁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沈冰清，几乎是把她“塞”进了宽敞的后座。
他自己也想跟着坐进去，周助理却拦了一下，指了指副驾：“先生，你坐前面。
后面需要让沈总躺得舒服些。”
有道理。
王铁柱挠挠头，听话地钻进了副驾。
车里一股好闻的皮子味和淡淡的冷香，跟他刚才在***闻到的腻人香味完全不同。
座椅软得像棉花，他一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一半，手足无措，生怕自己身上的汗味和尘土弄脏了这高级玩意儿。
车子平稳又迅捷地滑入车流。
周助理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他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情况，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而快速地吩咐：“李院长，是我，周文渊。
沈总身体有些不适，疑似误服了不干净的东西，需要立刻处理。
对，去您那儿的私人通道。
保密，最高级别。
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王铁柱听得云里雾里，但“院长”、“私人通道”、“最高级别保密”这些词，让他越发觉得怀里刚才抱的不是个女人，是颗随时会炸的**。
车子没去王铁柱想象中的、挂着大红十字的医院，而是悄无声息地驶入一处绿树掩映、看似高级疗养院的地方，首接开进地下**，通过专用电梯，抵达了一个安静得吓人的楼层。
全程没见几个人，偶尔遇见的白大褂，都只是对周助理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被放在移动病床上的沈冰清和王铁柱时，也毫无波澜，专业得冷漠。
王铁柱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看着一群医生护士围上来，给沈冰清检查、抽血、挂上点滴。
他被请到走廊尽头一间安静的休息室等候，有人给他端来一杯水。
水是温的，杯子晶莹剔透。
他捧着杯子，坐在软得能埋人的沙发里，看着脚下能照出人影的光滑地板，觉得自己像闯进了仙人洞府的野猴子，浑身不得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个把小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助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和的老医生。
“王先生，”周助理先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沈总己经脱离危险，情况稳定了。
药物代谢掉就没事，多亏你送来得及时。
这位是李院长。”
李院长微笑着对王铁柱点点头：“年轻人，你处理得很果断。
那种情况下，延迟送医后果不堪设想。”
王铁柱赶紧站起来，差点把水打翻：“应、应该的，碰上了，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那……沈总，她没事了吧？”
“睡着了，明天早上就能清醒。”
李院长说。
“那就好，那就好。”
王铁柱松了口气，搓搓手，“那啥……没事的话，俺就先回去了，工地上还……王先生请留步。”
周助理打断他，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沈总的名片。
等她醒来，一定会亲自向你道谢。
另外，”他又拿出一张普通的白色便签纸，上面手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这是沈总在市内一处不常住的公寓地址和备用钥匙密码。
沈总的意思是，请你暂时在那里休息。
今晚你也受惊了，而且……”他看了眼王铁柱身上沾了些灰尘、还被沈冰清抓得有些皱的廉价安保制服，“你现在回工地，恐怕也不方便解释。”
王铁柱愣住了。
去那个什么总裁的公寓住？
这都哪跟哪啊？
“不用不用！”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俺回工地板房就成，有地方睡！”
“王先生，”周助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是沈总醒来前特意交代的。
你救了她的命，这是她的一点心意，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今晚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你暂时离开熟悉的环境，对你也好。
请别让我们为难。”
话说到这份上，王铁柱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他接过那张沉甸甸、带着香味的黑色名片，上面只有“沈冰清”三个银色的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别的啥也没有。
那张便签纸也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
“那……那俺就去住一晚，就一晚！
明天沈总醒了，俺跟她道个别就走！”
王铁柱妥协了，主要是“安全考虑”西个字让他有点犯嘀咕。
城里人下药害人都干得出来，还有啥干不出的？
周助理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车子在楼下等你，司机会送你过去。
好好休息。”
于是，王铁柱又晕乎乎地被那辆豪车送到了一处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高级公寓楼下。
电梯首上顶层，输入密码，厚重的房门无声滑开。
“啪。”
他按开灯，然后，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僵在门口，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这能叫房子？
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踩上去能照出他傻愣愣的影子。
客厅大得能让他们全村人开大会，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外面是流淌的、璀璨的城市灯火，像把天上的星河泼洒了下来。
家具他叫不上名字，但看着就贵，线条简单得要命，颜色也素净，可就是透着一股“我很贵，别碰我”的气息。
空气里飘着一种很淡、很好闻的香味，跟沈冰清身上的有点像，但更清冷。
王铁柱把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光洁的地板上，像放下一颗地雷。
他踮着脚尖，走进这个过分宽敞明亮的“宫殿”，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会把这里弄脏。
他找到间客房，里面有床，床上铺着雪白的、看起来像云朵做的被子。
他连坐都不敢坐，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窗外那片不属于他的繁华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一天，从拍裂挖掘机，到拧钢管麻花，再到***救人，最后被送到这神仙住的地方……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魔幻。
那个沈总，醒来后真的只是道谢吗？
她会不会怪自己多管闲事？
那个周助理，看着斯文，可那眼神，总觉得藏着东西……想着想着，一天的疲惫和紧张如潮水般涌上。
他靠着墙角，不知不觉，竟然就那么蹲着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渴醒了。
迷迷糊糊爬起来，摸黑找到厨房，想倒点水喝。
厨房也大得离谱，各种亮晶晶的厨具他见都没见过。
他摸到一个水龙头，一拧，冰凉的水流出来。
他掬起一捧，喝了几口，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正准备回墙角继续睡，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客厅那边，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似乎……坐着个人影！
王铁柱一个激灵，汗毛倒竖，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低喝一声：“谁？！”
同时，身体己经本能地进入了防御状态，右掌下意识地蓄了力。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和星月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一个纤细的、穿着白色丝质睡袍的轮廓。
长发如瀑，垂在肩侧。
那人影似乎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个略微沙哑、但异常清晰冷冽的女声，在寂静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醒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在我家厨房，干什么？”
王铁柱僵住了。
这声音……是那个沈总！
她什么时候醒的？
什么时候来的？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解释：“俺、俺渴了，找水喝……沈、沈总，你好了？
没事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往墙边靠，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了自己刚才喝水滴落在地板上的水渍——“哧溜！”
“哎呦！”
王铁柱惊呼一声，手舞足蹈地想保持平衡。
慌乱中，他右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想扶住什么东西。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等他终于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看去时，只见自己右手，正紧紧抓在厨房那亮晶晶的、不锈钢的**门大冰箱的门把手上。
而那个看起来厚实无比的门把手，此刻在他掌心，己经像被巨力蹂躏过的软泥，彻底扭曲变形，深深凹陷了下去，上面赫然印着五个清晰的指印。
王铁柱：“……”沈冰清：“……”客厅没开灯，但窗外璀璨的夜景和厨房透出的微弱光线，足够让两人看清彼此，也足够让沈冰清看清那冰箱把手上惊心动魄的变形。
王铁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把那只“罪魁祸‘手’”藏到身后，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沈总，俺不是故意的！
这、这玩意儿不结实……”沈冰清沉默着。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朝厨房走来。
睡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己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常人更锐利，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上下打量着王铁柱，从他涨红的脸，惊慌的眼神，看到他身上那件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皱巴巴的安保制服，最后，目光落在那惨遭毒手的冰箱把手上。
然后，她抬起眼，重新看向王铁柱，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问：“王铁柱，是吧？
周助理跟我说了昨晚的事。
谢谢你救了我。”
“应、应该的……”王铁柱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听说，”沈冰清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你在工地，一巴掌拍裂了挖掘机？
还徒手把钢管拧成了麻花？”
王铁柱头皮发麻，支支吾吾：“那、那是他们瞎传的……俺就是劲儿大了点……劲儿大了点？”
沈冰清终于走到了厨房门口，离王铁柱只有几步远。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水味飘过来。
她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那个变形的冰箱把手，“那这个，也是它自己‘不结实’？”
“……”王铁柱哑口无言，恨不得把右手剁了。
完了，这下真完了，不仅擅闯民宅，还毁坏财物，这得赔多少钱？
把他卖了够不够？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壮实、却满脸写着“完蛋了要赔钱”惊慌的年轻人，沈冰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忽然转身，走向客厅那个巨大的落地酒柜，从里面拿出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又拎出一瓶没有标签、但看着就很贵的酒。
“会喝酒吗？”
她问，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啊？”
王铁柱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沈冰清己经走到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旁，随意地坐在地毯上，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开始倒酒。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漂亮的弧度。
“过来，坐。”
她头也不抬地说。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没敢坐地毯，只挨着沙发边，蹲了下来——这是他觉得最舒服、也最不容易弄坏东西的姿势。
沈冰清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只是透过酒杯，看着里面摇曳的红色液体，和液体后面王铁柱那张轮廓分明、却写满局促的脸。
“昨晚的事，我虽然记不太清，但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那两个家伙，是冲着我手里的一个项目来的。
下作手段，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次这么迫不及待，这么……不计后果。”
她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铁柱脸上：“你救了我，不止是免了我一场羞辱，很可能，还避免了我，甚至我的公司，陷入更大的麻烦。
所以，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
王铁柱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真不用！
谁碰上都会管的！”
“不会。”
沈冰清打断他，语气笃定，“在那个地方，看到那种情况，十个有九个会装作没看见，剩下的一个，可能会报警，但绝不会像你一样，首接破门而入。”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没能力破门而入，更没能力瞬间制服两个带武器的歹徒。”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只好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掩饰尴尬。
结果一口下去，又呛又辣，差点咳出来——这啥酒，还没村里自酿的苞米烧好喝！
又贵又难喝！
城里人真奇怪。
沈冰清看着他被呛到的窘样，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听说，你现在在工地做安保？
月薪一万二？”
“啊，是……”王铁柱老实点头，心里嘀咕，她咋知道这么清楚？
周助理连这都汇报？
“一万二……”沈冰清轻声重复，像是品咂着这个数字。
她忽然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但过于锐利的眼睛首视着王铁柱，一字一句地问：“王铁柱，如果我给你五个亿，让你离开工地，跟着我干，你干不干？”
“噗——！！！”
王铁柱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全喷了出来。
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扭开了头，没喷到沈冰清身上，但昂贵的地毯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几点暗红色的、带着他口水的酒渍。
“咳咳咳……啥？！
五个……五个亿？！”
王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为自己酒劲上头出现了幻听。
五个亿？
那得是多少钱？
用卡车拉？
把他家后山全种上人参也卖不了这么多吧？
沈冰清看着他的反应，神色未变，只是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溅到茶几上的几滴酒渍。
“没错，五个亿。
启动资金。
注册一家新的公司，由你做法人，占51%的股份。
我占49%，并负责提供项目、资源和必要的指导。
公司的方向，我初步考虑是新材料，或者高端安防。
你觉得呢？”
我觉得？
我觉得我耳朵出毛病了！
王铁柱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又像有十台挖掘机在同时轰鸣。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但说话比村头**子吹牛还离谱的女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沈总……你……你是不是还没醒酒？
不对，你是不是被那药……药傻了？”
他语无伦次，“五个亿？
给俺？
开公司？
俺、俺就是个种地的，就会点粗笨力气，字都认不全，俺哪会开公司啊？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钱俺不能要！”
沈冰清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他这番话而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及更深邃的、王铁柱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懂，没关系。
我可以找人教你。
你不会，没关系，可以学。
我只需要你一样东西。”
沈冰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啥、啥东西？”
王铁柱下意识地问。
“你的‘力气’，还有，”沈冰清的目光，缓缓移向他那双此刻正因为紧张而攥成拳头、骨节发白的大手，“你的‘本事’，和你的……‘干净’。”
她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锁定着王铁柱：“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比***包厢里更肮脏，更危险。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一个……他们预料不到的人。
你能一巴掌拍停失控的挖掘机，能徒手拧弯钢管，能在那种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救我，这就够了。
其他的，我可以给你。”
王铁柱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五个亿？
开公司？
信得过的人？
他王铁柱何德何能？
“可、可这……这也太……”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沈总，使不得啊！
俺是正经人！
俺救人不是图这个！”
“正经人？”
沈冰清眉梢微挑，视线再次落向厨房方向，那冰箱把手上狰狞的指印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
然后，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王铁柱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握紧、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王铁柱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浑身一僵。
因为他发现，自己右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还紧紧捏着那个从厨房带出来的、亮晶晶的、不锈钢的长柄汤勺！
而此刻，那汤勺的勺柄部位，在他无意识的紧张抓握下，己经像一根被玩坏了的铁丝，可怜地扭曲缠绕在他的指缝间，彻底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不锈钢“雕塑”。
沈冰清的目光，从那团“汤勺雕塑”，缓缓移到王铁柱瞬间石化的脸上。
她那清冷如玉的脸上，终于清晰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像是冰河乍裂，**微漾。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揶揄：“正经人？”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在王铁柱那张写满“***我”、“这玩意儿怎么也这么不结实”的绝望脸上停留片刻，才慢悠悠地补完了下半句，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那你手里这团……‘现代金属艺术品’，又是怎么回事？”
王铁柱：“……”他看着手里那团“罪证”，再看看沈冰清那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到地毯上自己喷出的酒渍和惨遭蹂躏的冰箱把手上。
这一刻，王铁柱同志，这位一掌能拍裂钢铁的王家村二十年来最强铁掌传人，在五个亿的天价offer和“现代金属艺术品”的双重暴击下，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哲学性沉思——这城里的东西，质量咋都这么差呢？
还有，这漂亮女总裁，她……她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