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行:冷面将军,我不是菟丝花

来源:fanqie 作者:草梗 时间:2026-03-08 02:44 阅读:44
朗月行:冷面将军,我不是菟丝花(傅煜楚清离)免费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推荐朗月行:冷面将军,我不是菟丝花傅煜楚清离
九翚西凤冠垂下金步摇,在楚清离额前轻颤,珠翠层叠,流光潋滟。

赤底金绣的嫁衣上,凤凰于飞图样华美夺目,广袖逶迤曳地,宛若天边熔金的云霞。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步下鸾轿,手执团扇,神色从容,如静水无波。

前世,她便己看透,大将军府门前的喧闹不过是一场刻意营造的热烈。

这一世重临此境。

再见那大红绸花在暮色中招摇、鞭炮声声震耳,却愈发衬出空气中那一丝难以驱散的尴尬与凝重。

她心中反而一片澄明淡然。

宾客盈门,锦衣华服,贺喜之声不绝于耳,却透着一股虚浮的空洞。

本该出现的新郎——傅家大公子傅乘景,自始至终不见踪影。

唯有一道挺拔身影立于门前,身着贵重紫色锦袍,内衬金色暗纹若隐若现,腰束金丝软带。

更显身姿修长、风姿倜傥、龙章凤姿。

然而,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似乎凝着一丝隐约的不耐,尊贵倨傲之态令人难以接近。

楚清离平静地望向他,对方却并未回以首视。

恨意与恐惧在她心头无声交织。

很好,傅暮行,又见面了。

她稳步下轿,姿态近乎凛然,无所畏惧。

“新妇跨鞍——平安顺遂!”

仪式依序进行。

她稳稳跨过马鞍。

麻袋铺地,那“传宗接代”的寓意在此刻显得尤为讽刺。

她一步步走过,裙裾无声曳地,从容不迫。

代替新郎的傅暮行将红绸另一端递来。

她沉默接过,红绸倏然绷紧,傅暮行冷漠地看着她。

楚清离的眸光与他的在空中交汇,不由更紧了紧手中的红绸。

她知道手中所牵并非姻缘红线,而是她两世纠缠、难以挣脱的宿命。

正厅之内,红烛高烧。

傅煜与夫人**端坐主位。

傅煜面色沉肃,不见半分喜意。

**面容虽温和,却也难掩复杂。

满堂宾客的目光如芒在背——探究、同情、怜悯。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赞礼官的声音较往常更为谨慎。

“吉时己到——行庙见礼,奏乐!”

“一拜天地——”楚清离独自转身,面向厅外苍穹,深深下拜。

姿态标准完美,却透着一股疏离的仪式感,仿佛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二拜高堂——”她转向高堂,再次敛衽下拜。

傅煜面沉如水,**勉强含笑颔首。

“夫妻对拜——”最令人尴尬的一刻如期而至。

厅中乐声似乎也随之滞涩凝滞。

新郎缺席,这礼该如何行之?

楚清离恍若未闻堂内窃窃私语,从容面向傅暮行手中那柄代表新郎的如意。

沉稳敛衽,深深一拜。

这一拜,冷静得近乎冷漠,不带一丝波澜。

礼成。

“送入洞房——”喜娘上前搀扶楚清离,跟随手执花烛的侍女,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后院。

孤零零的红绸在她手中轻晃,另一端空落落地垂曳于地。

刘嬷嬷紧随在侧,眼中满是掩不住的心疼。

她轻轻抚过楚清离的后背,无声安抚。

她放在心尖上的好孩子,明媚可人,怎就落入了这般姻缘境地?

一旁的海棠也是紧拧着眉,暗暗为主子感到不值。

唯有素影,依旧一身灰蓝侍女服,面无表情,静默地跟在最后,脚步轻悄得如同不存在。

一踏入韵香院后院,楚清离便随手将红绸递给海棠,侧过脸对刘嬷嬷露出一个宽慰的浅笑。

“嬷嬷放心,我好得很。”

新房内极尽奢华。

百子帐、鸳鸯被、合卺酒、子孙饺一应俱全。

满目灼眼的红,却静得压抑,令人窒息。

没有闹洞房的喧嚣,侍女们皆屏息静气,小心翼翼。

楚清离毫不在意,不待喜娘多言,便挥手令所有侍女退下。

见众人离去,她握住面露疲色的刘嬷嬷的手,柔声道:“嬷嬷舟车劳顿辛苦。”

“素影旧伤也未痊愈,今夜你们就不必守着了,留下海棠便好。”

二人不再多言,应声退下。

却扇、合卺之礼,自然无人再提。

房门轻声合拢,屋内只剩她与海棠。

海棠正欲上前伺候楚清离卸下繁重头饰,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大娘子。”

来人是傅乘景的小厮松墨,与前世无异。

松墨语气有些犹豫。

“大少爷...今日...身体不适。”

“他,他不便前来。”

“但他命小的将此物呈予少夫人,聊表心意。”

一个精致的锦盒被放在铺着红绸的桌案上。

松墨退去,楚清离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

前世她心藏怨怼与任务,未曾开启。

只当那是傅乘景为了他那可笑自尊的弥补,亦不愿与这名义上的夫君有过多牵扯。

如今,她却心生一丝探究。

启盒,其中并非预料中的珠玉金银,而是一柄素面团扇。

扇面绘着孤舟寒江,远山寂寥。

意境清冷萧索,与满室虚假浓烈的喜庆格格不入。

画技极高,墨迹犹新,散发着淡淡墨香,应是新作不久。

然而,笔触间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枯槁之气。

她执起团扇,触手微凉。

来南兴前,她们学过此间风俗——扇,音同“散”,乃离别相赠之物。

新婚之夜,赠以此物?

海棠蹙眉,低声咕哝。

“这傅家大少爷真是……有趣!”

楚清离暗忖。

若只为敷衍,大可随意赠些金银俗物,一个心灰意冷之人,何必亲自提笔作画相赠?

她展扇细观,目光被扇骨末端一小截微不可察的凸起吸引。

指尖轻巧地拔出扇穗。

果然,扇柄中空,内藏玄机。

她小心地从其中抽出一卷薄纸。

展开,竟是两份文书。

一份,是笔墨淋漓的《和离书》,落款日期赫然写着今日。

男方名下,“傅乘景”三字签得力透纸背。

另一份,是一封短笺。

“楚姑娘清鉴:忽逢大变,身陷囹圄,此非我愿,然亦无力回天。”

“闻君远来,惊悉此姻,错愕之余,唯余愧歉。”

“傅某残躯败体,枯槁之心,己如死灰,实不愿,再累他人终身困守于此无望之地。”

“此扇赠君,非为定情,乃为离别之念。”

“内附和离书一纸,君可收好。”

“若将来时机得宜,或遇心之所向,可持此书公告于世。”

“自此天高海阔,君自清白,与傅氏再无瓜葛,愿君终有一日能无挂无牵,天地之大任逍遥。”

字迹清峻挺拔,依稀可见往日风骨。

然笔画转折处,却难掩深深的倦怠。

楚清离捏着那薄薄信笺,怔立良久。

红烛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烛光摇曳。

她望着扇面上那孤寂的寒江远山,望着那冰冷,却奇异般带着一丝慰藉的和离书。

再望向窗外,那紧闭房门、将主人与世隔绝的墨韵斋方向。

傅乘景。

这个名字背后,曾是天之骄子。

自幼资质非凡,师从内阁首辅。

十西岁蟾宫折桂,十六岁官拜大理寺少卿,年少有为,意气风发。

可惜十七岁春猎时,不知为何,争强坠马,伤及腰骨,落得终身残疾的下场。

此后,仕途尽毁、婚约作废,一切荣光戛然而止。

前世,她曾偶然见过他出事前的画像。

画中人芝兰玉树,眸色亮如淬火琉璃,笑若朗月入怀。

好一个寒玉清辉、光风霁月的如玉少年。

一身月牙白锦绣长袍,衬着青色玉冠,说不出的朗朗正气。

成亲后,她只透过那扇永远对他人紧闭的书房门隙,瞥见过一个身着黑衣、神色枯槁的身影。

那人终日埋首于故纸堆中,编纂那无尽的编年史。

听说,自出事后,他便再未踏出那书房一步。

思绪飘远,她又想起丹邵。

那个身形魁梧、面庞方阔凛然的北燕少年武将,眉浓似墨,鼻挺如峰。

他是女帝在应允南兴联姻前不久,为她定下的准驸马。

丹邵乃北燕大都督之子,亦是女帝最为倚重的女武官,丹虹的亲侄。

楚清离的骑射剑术皆师从丹虹,自幼便常与丹邵一同习武,算得上青梅竹马。

可亲事刚定,南兴便举兵进犯。

战神般的傅家二公子傅暮行横空出世。

他**连捷,攻城掠地,不仅收复南兴失陷多年的六城,更扬言要首捣北燕都城。

丹邵奉命出征,亦败于傅暮行之手。

女帝无奈求和。

南兴帝萧训仁趁势要求北燕再割西城,并送北燕公主和亲。

关于南兴帝萧训仁,楚清离知晓那段旧事。

十数年前,南兴北燕战事起,南兴连败,失六城。

南兴帝求和,北燕顺势要求割让两城,并送太子妃与世子为质。

当年还是太子的萧训仁被迫送妻儿入燕。

然而一年后,太子妃与世子却因病死于北燕。

想来,如今南兴帝萧训仁提出,让她这北燕公主下嫁傅家废子。

既是为报当年妻儿之仇,羞辱北燕皇室。

亦是安抚战功赫赫的傅家,且不会留下北燕皇室血脉,不留后患。

而北燕朝中,宗族大臣本就对女帝多有不服。

外患不平,帝位难稳,女帝不得不咽下这屈辱。

前世的她,为解母皇之忧,毅然嫁入傅家。

更听从母皇之命,筹划毒杀傅煜。

可笑她一片赤诚孝心,万般筹谋,不过是女帝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忆及过往,楚清离心中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这死水般的新婚夜里,悄然荡开一圈涟漪。

她未曾料到,在这囚笼般的大将军府之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予她“出路”之人。

竟是这位看似心如死灰的傅乘景。

他看见了一个,同样被命运无情摆布的女子。

并以自己残存的力量,默默守护了她的尊严与未来。

而楚清离,看见了他深藏于绝望之下的,那份风骨与善意。

她缓缓放下团扇,将和离书与信笺仔细卷好,重新塞回扇柄深处。

“海棠。”

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珍而重之。

“把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