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奇幻录
“东方空,我们的条件,你考虑的如何?”破旧的小殿内,一名身着血色衣裳的精壮男子正质问着眼前那神色略显憔悴之人道,语气中,不可避免的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呵呵,火宗之人就是脾气急……”抬头扫了一眼那气势汹汹的男子,东方空轻蔑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哼,说我们火宗脾气急……那你们毒宗之人最是阴险,数十年前的药鬼之乱,多少大能修为被废!”听东方空话中带刺,那男子抢过几步到了他面前,双拳紧握之下咔咔作响,威胁的话语自紧咬的牙关中透出,“东方空,你不必在这拖延,告诉你,空寂殇不毁,你不死,此事绝不可能罢休!”,隐隐用力之下,本欲将对方提起,然而,东方破暗中较劲之下,自已一时竟奈何不得对方。“该死……”心中暗骂一声,看着对方一脸的戏谑,男子猛地一用力,不料对方的衣领应声而裂,自已反倒一时控制不住身形,被东方空轻轻一肘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倒在了地上。“那克小友,小心些,五毒门的地板滑。”一脸镇定地盯着狼狈的那克,东方空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东方空,你!……”那克眼看自已竟被戏弄,双手一撑顿时拔地而起,怒气升起的同时调动火蕴包裹住了全身,双脚左右站定,腰部隐隐发力便是一拳挥出。“烈荒八式,呼拳式!”直直的一拳带着燃烧的烈焰,拳未至,那拳风便呼啸着将这火焰席卷而出,翻腾着直袭向了东方破。
怒眉微皱,左右快速扫视一圈周围众人,眼看他们对于这场冲突竟毫无反应,东方破便明白了这是八宗在给自已施威,那克只不过被人当枪使了而已。
“五毒手!”眼看那烈焰已经卷上了自已的眉毛,东方空仅仅侧首一躲,待那克的拳头冲过,只听一声怒喝,掌心毒蕴凝聚,整个手掌瞬间变得青紫,粗糙的皮肤上骤然起了层层疙瘩,隐隐约约间,掌背上甚至长出了层层短黑的绒毛,指甲变得纯黑的同时迅速生长得粗黑且尖锐,最为诡异的是,他的十指竟长出了层层包裹的壳甲,并且还在诡异的扭曲**着,似是有了自已的生命一般。
这诡异的一幕让那克心中一阵发怵,挥出的右拳刚要缩回却被这东方空猛地抓住,只见一声冷笑,那克随即便感觉右臂一阵剧痛。
“呃啊!”强撑着痛苦,惊呼一声,那克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气力试图自已抽回右臂。
只感觉右臂的痛觉瞬间消失,那克原以为自已成功抽离,然而,定睛一看,自已的右臂却已经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如同**服一般,血肉已经被连根拔下,正耷拉在东方破手中。
“啊……啊!”倒地痛苦地左右翻腾着,那克捂着自已大臂仅剩的皮肉爬向了近旁一脸严肃的众人。
“各位……各位门主,帮,帮帮忙,救救我,救救我!”淋漓的鲜血撒满了地面,那克爬过了每个人,痛苦向着他所谓的道友求救着, 但看着去丧家之犬一般的那克,他们脸上却都是一副事不关已的冷漠。
“呵,呵呵……呃……”无奈地苦笑两声,带着不甘与愤恨,那克一口鲜血喷出,哆嗦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唉,看来……燃火门是要完了。”轻叹出一口气,东方空缓缓开口道,随即便将那克的右臂扔到了他的**上,做完这一切,东方空**某种期待的眼神射向了围坐在殿下的幽冥门中人,仅仅一瞬,待看到对方轻轻一点头,这收回了自已的目光。
“东方空,你竟然敢当众**!”见目的达成,殿下,某个宗门的宗主借题发挥着咄咄逼人。“今天敢**,明天就敢拿空寂殇废我们修为,药鬼之乱不能重现……为了五行**的稳定,空寂殇不能留!”振臂高呼之下,各宗见状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哈哈哈哈……好,既然如此,我死便是!”
看着殿下的众人,东方空却是一阵豁达的大笑。
…………
断魂山系,生机全无。
在天华与沙斯的交界处,一片连绵的山脉构成了二国天然的屏障。
这里没有灼灼鲜花,没有葱葱绿树,有的只是一片终年不散的毒雾,如同一口缓慢沸腾的浓汤,将整片山系彻底淹没。
那毒雾虽无色无味但却毒性极强,且随风而动,浓度不减,以至于在断魂山系周边三十里的地方都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景象。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五毒门,自百年前成为毒宗首门后,便占据了这断魂山系在此制药炼毒,炉中升腾的毒雾汇集了百年,最终造成了断魂山这荒凉的景象。
这毒雾成分极其复杂,唯有服下特质丹药者方可在其中安然行进,于此,这毒雾便这成为了五毒门天然的屏障,在此庇护下,五毒门弟子得以安心修炼。
此刻,时值深夜,毒虫嘶鸣,暗藏杀机。
在断魂山系的外围,盘林山山巅,一座破旧的小木屋里正散发着昏暗的烛光,为这毫无生气的山上贡献了唯一的光亮。
而在这木屋之中,一个满脸囷黑的少年正手持木棍自眼前的大锅中搅拌着。
虽然这少年面色极黑,但却掩盖不住他面貌的英俊,身形挺拔如杨柳,五官清晰似润玉,鼻梁高挺立体,嘴唇薄厚适中,少年的清澈与即将成熟的英气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干净又明亮的英俊。
埋头于眼前的工作,少年微微擦拭自已被汗液浸透的额头,喘口粗气便又开始工作,而那锅中之物貌似极其粘稠,少年咬牙用尽全身气力才能勉强搅动,随着手中木棍每转动一圈,他嘴角的笑容便会加重几分。
然而,就在少年聚精会神于锅中之物时,门却“”吱嘎”一声被人打开了。
“啊~师兄,你还没睡啊……”一个看起来年仅六岁光景的光头小孩打着哈欠垂头推门而入,他稚嫩的小脸还带着些许困意,“现在都已经丑时了,我都睡醒要去采药了。”
光头小孩说完却并未得到回应,疑惑地抬起头,却只见眼前师兄白净的脸庞已经被烟雾熏得极黑,眼睛虽已经熬红,但却好像感觉不到劳累一样仍旧面带微笑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师兄在搞什么?”心生好奇,小光头便轻步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锅中一滩黑色的粘稠物在少年的搅动下逐渐汇集沉淀,最后全部沉入了锅底,再看那锅中,只剩下了表面一层浅浅的紫黑色漂浮物在烛光的反射下隐隐发光。
“成了!成了!”
指尖轻沾了一丝漂浮物轻嗅了一下,少年紧接着用手指捻了捻,看着这紫黑色的粘稠物在自已的手指间拉长出了均匀的细丝,少年激动的声音顿时响起。
“不惑师兄,这是什么?”
看到东方不惑对这闻起来刺鼻,看起来恶心的东西如此兴奋,那小光头盯着他手中的紫黑色细丝不解地挠了挠头问道。
“唉呀!”
直到这时东方不惑才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存在,“清弥,你吓死我了……”东方不惑惊叫一声,随后用另一只没有粘药的手拍了拍自已的**道。
“不惑师兄炼药时总是这么专注,我已经进来好久了好不好……”
看到不惑受惊的模样,清弥无辜地耸了耸肩,半闭着自已的双眼不满地撅了撅嘴无语道。
“专注些总是好的……”
以认真的语气自言自语着走向了他旁边的水盆,将沾着粘稠物的手指往水里搅了搅,那紫黑色的药物入水即溶,再看那盆清水的颜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与普通的水无异。
见状,东方不惑一个欣慰的笑容浮现在了脸上。
“师兄,这是你新研究出来的药物吗?我之前怎么从没见过……”
清弥跟随在不惑身后来到了那盆水之前,沾了沾那混有药物的水便要往嘴里送。
清弥出生后便因体内毒蕴充足被选中而进入五毒门修炼,而毒灵圣体便是毒蕴充足的产物,拥有此体质者天生对于毒物的抗性便与魂燃境的高手相当。
只是因为年龄原因,他却不能进去内门修炼,这也是他待在盘尼山的原因,在这座以炼毒闻名的山头,他的天赋可以得到极大的应用,按清弥的话来说,师兄们炼出的毒都有股甜甜的味道,甜食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可是致命的**,这让清弥养成了总是会偷吃师兄们炼制出的毒药的习惯。
“唉,别吃!”
慌忙回头,清弥的手指伸于半空,还未来得及沾唇便被东方不惑猛地打落。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一层细汗已经浸出。紧皱着自已的眉头,东方不惑语气强烈地告诫他道:“不要以为自已天生毒灵圣体就以身试药,你下个月进行入门仪式后便要进入内门了,我可不想让你栽在我这里……”
看着往日一向温柔的师兄忽然变得如此严肃,清弥意识到自已刚刚差点犯下大错,被批评的他只得悻悻地摸了摸自已的头,随后尴尬地退到了一边道:“师兄,这是什么药,竟能够破我的毒灵圣体?”
“毒灵圣体也不过是依靠体内的毒蕴与外界入体之毒中和,我这毒药,可是能够直接紊乱人的阴阳,阴阳不调则灵蕴紊乱,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东方不惑指着还在沸腾着往外冒泡的锅向清弥解释道。
“紊乱阴阳?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毒?”听到这药的作用,清弥的额头上已然紧张地冒出了一层细汗,如若刚刚不是对方阻止,恐怕自已已经被体内的毒蕴反噬,不省人事了。
“看来之后得改改这个以身试药的习惯了……”清弥吞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地默默想道。
听到清弥**,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自东方不惑嘴角升起,随即他朝着清弥轻轻摆了摆手,随后神秘兮兮地将对方领到了自已的房间。
东方不惑的房间装饰极其简单,仅仅一张破旧的木桌、木椅以及木床就占据了整个房间。
在靠近窗户的破旧木桌上点着半截残蜡,在那微弱烛光下,半本摊开在桌子上的被烧毁的书若隐若现。
“看看能懂吗?”不惑说着走到桌旁,将这本书轻轻交到了清弥手中,“慢点,这书快散了……”
清弥看这书那么破本只想随意翻看一下,但听东方不惑这么说,他连忙双手伸出小心接下了此书。
略微一看封面,只见这书布满了霉斑,沾满了泥土,细闻之下甚至有一股混杂着霉味,酸味,与尿骚味的奇怪味道。细细翻开才发现,这书的书页貌似都是散开后被人重新粘在一起,并且上面的内容都被泥土之类的秽物挡住,几乎辨认不出。
“噫~,师兄这什么破书,怎么这么臭?”原以为这是什么高深药谱,但接到手**弥却大失所望,且被这奇怪的味道熏得连打了几个喷嚏,随后便嫌弃地将它交还给了东方不惑。
“破书?不懂了吧。你听说过空寂殇吗?”看清弥对这药谱并不感兴趣,东方不惑惋惜地摇了摇头。
“呃……空什么?”听到东方不惑的话,清弥却是一脸疑惑。
看自已这位年龄尚浅的小师弟这副懵懂的模样,东方朔便开始耐心解释:
“一百年前毒宗内战,五毒门首任门主东方空就是凭借此毒废了当时化尸门门主李威霍的修为,我们五毒门自此名声大噪,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顺理成章成了毒宗首门。
可惜,此毒过于阴险,其余八宗听说我们五毒门拥有此药,便派人来压力东方空门主,以五毒门的存亡威胁要求毁掉空寂殇的药谱,并且要东方空**以防止空寂殇祸乱人间。
但作为交换的条件,八宗答应五毒门让我们一直担任毒宗之首,但时限只有十届,也就是一百年。
自创建五毒门的那一刻,让五毒门成为毒宗之首便是东方空奋斗的目标,为了五毒门得以延续,他当众烧毁了空寂殇的药谱,并且结束了自已的生命。
但东方空怎么会如此天真与呆傻,早就暗中策反了火宗幽冥门的代表,当那大火吞噬空寂殇的药谱时,被收买的幽冥门人朝其散了一发幽冥火,那火焰表面虽然没有变化,但内部已变得冰凉刺骨。
空寂殇就这样遗留下了半本残谱,可惜之后东方空的弟弟东方存图谋门主之位发动**,并且意图夺取空寂殇的残谱。
直到这场**被平,东方空的十三亲信之首李不畏做了决定,他将此谱散为十三份,一一分给了各人。
后来十三亲信自此星散,隐遁于**各地。犹如人间蒸发一样了无踪迹……”还未等东方不惑说完,清弥像是听到了什么漏洞一般,盯着东方不惑举手打断他道:
“师兄,你炼药炼傻了吧,先不说这传说真假,你刚刚还提到这药谱被分成十三份散到了**各地,怎么现在出现在你手上了?”清弥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眼前被称为外门炼药天才的师兄就这样被小贩三言两语忽悠了?
“你……”
意识到自已因激动而忘了前辈给予自已的告诫,东方不惑忽然不再言语,但内心激动驱使他用力一拍那破旧的木桌,一个手印便自其上显现。
看东方不惑这副模样,清弥还以为是自已说说得太直白而导致对方下不来台,便赶紧转移话题:
“师兄……这些传说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什么空寂殇之类的东西……”
然而清弥话毕,东方不惑兴奋的表情忽然凝固在了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般,他放下了自已高举的手臂,转而扶着身旁的椅子坐了上去。
“师兄……你怎么了?”看到东方不惑情绪的忽然转化,清弥意识到自已说错了话,随即他轻轻用拍了一巴掌自已的嘴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看到清弥来到自已的身边,不惑从嘴角挤出了一丝苦笑,“你不是要去采药吗,去吧,我要休息一会。”
看不惑并不想多说什么,清弥只得乖乖点了点头,随后悄悄打开门退了出去。
“唉……”待清弥走远后,东方不惑长叹出了一口气从床下摸出了一个青花小瓶,左右晃了晃确认了一下这瓶子的密封性后, 他便来到了客厅中央的炼药锅旁。
“止!”口中吐出这样一个字,锅下明晃晃的火焰竟然瞬间熄灭,让人惊异的是,锅底竟没有任何助燃物。
“引!”随着他右手手指一指,那锅中的紫黑色粘稠物便汇成一条细流流入了那青花瓶中。